姜满用力睁圆了眼睛。
顾祁让环视周围,确定没有别人才走到他身前,蹲下来:“你一直在查的,你养父的死因,我从陈坪嘴里抠出来了。”
话落,他能觉察到姜满的吐息屏住了。
于是他加快语速,没有任何卖关子的意思:“那个omega叫邻星,是【真蛸计划】的上一代实验对象。后来从实验室逃跑了,那时候训诫所还没有研发出信息素定位,只能靠声辩找人,但一直没找到。十四年前他们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,突然要去下城区找人——找到了就地截杀,据陈坪所说,这就是下达下去的命令。”
姜满安静听完,视线落在不具体的定点,有些虚焦。
顾祁让从他并不惊讶的神情中明白过来:“你早就查到了?”
姜满没反驳:“只是猜测。”
不过是猜测被验证成立而已。
不过是他和训诫所之间的血仇,又添一笔而已。
顾祁让却抿住唇,有点懊恼。
他本来还以为,终于有机会能做点什么。
“你杀了他吗,陈坪?”姜满重新抬起眼来看他时,突然这样问。
出乎顾祁让的预料。他本来以为姜满会先问:你为什么要绑架陈坪?
他不在乎吗,自己做的事,无论是什么样的前因和后果,也许姜满都不太在乎。
顾祁让撑在膝盖上的手握了握掌心:“没有。联邦的营救团队来得很快,但我烧没了他一只眼睛……”
他希望这能让姜满觉得解恨一点,弥补自己没能直接弄死陈坪的失误。
但姜满既不失落,也不觉得欣慰。他只是很平淡又很有力量地说:“太好了,不要杀他。”
他和这个人,还有很多的账没有算。
他的眼睛写着这点很沉着的野望,于是顾祁让明白过来,属于姜满的仇,他是没有资格去报的。
对于这个omega来说,他只是别人,不是有立场为他申诉为他解决什么的关系,不是他动手在陈坪身上还了什么,就是对姜满来说的还了什么。
因为顾祁让是顾祁让,姜满是姜满。
他该走了。在陈坪被解救时,顾祁让就立刻上了联邦的通缉名单。策划绑架联邦公职人员且事实上造成严重伤害,这是无可逃脱的重大罪行。
与围困训诫所却被刑戒后放过那一次不同,现在顾家以顾薄云为首,已经不可逆转地站在了训诫所的对立面,联邦在训诫所和议事长加帝国兵器之间必定要有所取舍,显然他们选了前者。
但顾祁让久久没有起身。
他是先黑进姜满的身体数据分析室,把omega最近的身体报告都翻了一遍才下来的。 网?址?发?布?y?e?ǐ?????????n?????②?5?.??????
上面的数据他都能背下来:患者深度休眠时长延长至两倍,身体机能下降速度较上周期有显著提升……最新一代镇痛剂作用时间缩短,建议继续更换……
什么样的疼痛,折磨得这个比兔子更会忍耐的omega要靠镇痛剂维持生活。
他总在午夜梦回想起被他拿走的那盒劣质止痛药。
想起姜满低着头捏着衣角,无措地小声说他腿疼。
在从陈坪那里知道了过往真相后,又多了别的。
多了他抱着摔下楼的顾珠时,姜满俯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