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这一步,姜满依然学不会为自己辩解,他只会说,就是我把他推下楼的。
顾祁让还握着门把手,却连再往里走近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他怎么会对姜满有“撒谎成性,狡言善辩”的误解呢?
这个omega明明连像顾珠那样说一句“凭什么”都不曾。他只是安静地接受所有对他的审判和贬低,认领自己被分配到的苦痛,沉默着咽下。
姜满已经回答完了他要问的,因此好奇这人怎么还不走。
病房里有一个唐瑾玉,已经让他很不自在了。
顾祁让不仅没走,还哑着嗓子又问:“那你后来去医院……撞见我那一次,是去做什么?”
姜满瞳孔晃了晃,袖子里藏着的手蜷缩起来。
他垂下头想了想,侧过身去轻轻碰旁边的唐瑾玉,声音软得不像话,要往人胸腔里挠:“我想睡觉了,可以吗?”
当然可以,唐瑾玉被人当枪使也任劳任怨。他站起来如omega所愿去驱逐顾祁让:“你要问就得挨个儿回答你?你是谁啊你?滚出去,我老婆要睡觉了。”
两个几乎和门一样高的Alpha挤在门口,错位了姜满的视角。唐瑾玉微微俯身,语气森冷:“你以为谁用得上你这些迟来的正义?别再来姜满面前提让他不开心的事。”
顾祁让能单挑一级安防的训诫所,不可能顶不住眼前这个锻炼只为强身健体的富贵哥儿Alpha。
但唐瑾玉说的没错……姜满需要他时隔这么多年来解开误会吗?所谓的真相,就只对他自己有意义罢了。
姜满已经不会在乎。他这样执着地提起旧事,无论是那些不好的回忆和他这个人,都只会让omega觉得碍眼。
他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兄长,被唐瑾玉赶出姜满的门外,却一点争辩的立场也没有。
把不应该出现的人关在外面,唐瑾玉才走回来,重新在姜满床边坐下。
omega当然并不是真的想睡觉,但理由已经说出口,姜满还是乖乖闭上眼睛躺进被窝里。
唐瑾玉把另一侧摆放的星星抱枕拿过来,塞进他被子里,还把姜满的手调整成圈抱的姿势。
虽然omega从不肯主动抱他送的这东西,但唐瑾玉观察对比下来,姜满抱着抱枕会入睡更快,睡得也更安稳一些。
这本来就是个从小缺乏安全感,睡觉时喜欢有所依偎的孩子。
唐瑾玉有时会觉得姜满没太长大。他被人当孩子一样去呵护教育的时光太少了,所以一直没有脱去进入成年后不该有的稚嫩脆弱。
他们开始亲密起来的那段婚姻生活里,姜满很喜欢待在Alpha臂弯里。他们不做任何成年人做的事,就只是很单纯地抱着,姜满偶尔会仰头,等他的Alpha为他落下一个不含晴欲的吻。
他也曾经,很习惯唐瑾玉的怀抱。
时间翻过唯一的那页晴朗,回到当下拉上窗帘的昏暗病房。姜满侧躺着把自己蜷在厚厚的毛绒被子里,而唐瑾玉只能坐在一旁,盯着他怀里自己送的那只胖星星看。
他对顾祁让说,那些是无用的,迟来的正义,也是在对自己说。
他冤枉自己的omega,让姜满在孤立无援时不仅没得到丈夫的帮助,还被最亲密最依靠的Alpha再捅上一刀。
他肯定是最混蛋的那个,唐瑾玉想。因为姜满未必想过会得到顾家人的关心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