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满从父亲身旁站起来,快步离远了。
他也知道邻津,联邦最具盛名的年轻腺体学医生,私人聘用他一定很贵,或许不仅仅是用钱就能做到。
这个颈环显然也很贵。
姜满用自己的人生经验读懂这样一个道理:当有人违反常理地,愿意在他这个不起眼不讨喜的omega身上付出高昂的投入,那就必然意味着对方想得到更高昂的回报。
他还有什么可被盯上的?身体?腺体?
顾薄云能预料到姜满的抗拒,却没能预料到omega会有这样的眼神。
……未落网的猎物看着屠夫一样的眼神。
他本应该按照早想好的那样,胸有成竹地威胁:不戴就继续讲训诫所里发生了什么。
过去这一年毫无疑问是姜满的噩梦——那会是任何一个omega的噩梦,没有人会愿意去回想,所以他有十足的把握达到目的。
这是顾议事长一向的行事手段,一张严密的网后面是更严密的网,直到谈判桌对面全面溃败,他从未失手,也从未收手。
不过从今天起,就不再是“从未”了。
“不用害怕,”姜满紧绷地盯着他,眼看着Alpha将颈环取出来,试戴在他自己的脖子上,“这个圆形装置里是腺体抑制针剂,会持续地注入你腺体里。当然,很疼,微针头要时刻刺在你腺体上。但上面会分泌镇痛药物,家里也会保证每天留一个Alpha陪着你,释放安抚信息素帮你缓解疼痛。”
高等级Alpha的安抚信息素比药物要珍贵管用得多,如果是完成过标记的Alpha当然更不必说。
姜满不敢全信。顾薄云已经是忍耐和意志力绝强的顶级Alpha,此时也因腺体处刺入的微针而脸色微微发白。
他也并未掩藏自己反应,坦荡展示在姜满面前,告诉他:这就是你将要承受的。
姜满当然不愿意戴,谁知道这是会给他带来什么的东西?顾薄云往自己脖子上套一下能有什么意义,他想摘就能摘下来,他是无所不能的Alpha,话语权绝对的一家之主。
姜满呢,姜满接受的批判、命令,都从来容不得他表达拒绝和停止。
可是不愿意也没有办法的。他住在顾薄云的房子里,是他们接他出训诫所,让他有饭吃,有衣服穿,可以不通过训诫所的考核就得到合格的评价。
他没有资格不听话的。
顾薄云亲手给姜满戴上的颈环,他也没有想到omega能这么快平静下来接受,配合得出乎意料。
颈环扣上的那瞬间他没把手松开——他体会过那注射装置的厉害,在敏感的腺体处疼得钻心,如果姜满实在受不了,也只能先摘下来等他慢慢适应。
或者重新想办法。总之邻津领他高于市价十倍有余的薪水,理应为他排忧解难。
但这些设想都落空了,姜满很镇静。
顾薄云有些难以置信地松开手。
omega颈项上圈着白色颈环,长发被束在里面,他自己抬手轻轻顺出来,再一点点整理好,除了注射针头刺入腺体时他闭了闭眼,后面的动作竟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。
仿佛他根本没在承受着穿刺腺体的巨大痛苦。
“好了吗?我可以下去了吗?”姜满整理好长发,又回到低眉顺眼的温顺模样,向父亲请示。
“……嗯。”顾薄云点头放他走了。
姜满走出他的书房后闻到了自己发尾沾上的冷杉味。
那是顾薄云的安抚信息素留在他身上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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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,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