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声音更清晰了,季珩睁开眼,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。
那是炼狱般的场景。刚才他看到的不过是静止的尸骸,而此刻......
鲜血成河,蜿蜒流淌。在这尸山血海间,还有人在厮杀,那些身影黯淡,只能看清轮廓。唯一能识别到的,只有眼睛。各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塔底闪烁,如同幽幽鬼火。
他们在屠杀,把手无寸铁的异种一个个砍倒。哀嚎声从倒下的异种嘴里发出,震耳欲聋。
他的视线摇摇晃晃,终于慢慢落下,对上了一双不可置信的朦胧双眼。
阿云躺在血泊里,蓝色的翅膀被钉在地上,和刚才一模一样,正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方向。
又是这个表情......
季珩顺着他的目光朝自己身后看去,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阿云那时候在想什么......
季珩扶着头,蹙眉望向他。为什么破除了羽毛的执念,他还是出不去这里?为什么阿云还在那里,还在受着这炼狱般的苦?
他看见阿云对着他流泪。他的嘴唇在动,在低声哽咽重复着两个字,可哀嚎声太大了,铺天盖地,根本听不清楚。
突然,熊熊烈火从四面八方燃起,火焰瞬间吞噬了整片塔底,热浪滚滚,浓烟弥漫。
热焰巨浪将季珩包裹其间,火焰撕裂着他的寸寸皮肤。在记忆中,虽有数不胜数的负伤,可他从未体验过如此的疼痛。
他俯下身,蜷缩起来,无处可逃。
阿云也在燃烧,眼里满是不甘与绝望,决绝地等待一个答案。
季珩突然明白了,阿云在说的,是“骗子”。
“不......”季珩强撑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。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
他伸出手,够住谢衔枝的手。那手滚烫,燃烧得更为剧烈了,可季珩没有松开,反而握得更紧,与他的掌心相扣,十指交缠。
“阿云。”他的声音抖着。
“我不是阿稔。他没有骗你,你看到的宝石不是他,我是三百年后转世的他。”
他将那只滚烫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。
“等我。我会找到你,我会带你回家,带你逃出那个魔窟。”
他的眼泪落下来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
“他没有骗你,我也不......”
那疼痛已经超越了人能承受的极限,季珩再也说不下去,他感到自己正在融化,痛到几乎窒息,灵魂好似被抽离身体。
他不知道阿云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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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意识快要崩塌的一瞬,光芒冲天而下。季珩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,耳边的哀嚎声,火焰的灼热,全都被那光芒吞没。
一切都像是从未存在过。
季珩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他跪在地上,汗水顺着额头滴落,太阳穴突突地跳,仿佛从炼狱中滚过一遭。
他虚弱地睁开眼,光芒渐渐收敛,他看见那束光下多了一个人。
白衣胜雪,衣摆垂落,长发已经很长很长,错落地散在衣间,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。
净音天。
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了天人,季珩的呼吸一顿。
那人平和地沐浴在光下,正望着他,笑容慈爱又温柔。没等季珩开口询问,他便说话了。
“三百年前,你就如刚才这般,召唤了我。”
刚才?季珩嘴唇干涩,他舔了舔唇,声音沙哑:
“献祭......自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