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珩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。
这一次,他真的看到了谢衔枝。
在璀璨的光束之下,他就躺在那里,双目紧闭。那蓝色的翅膀大张着,本该是流光溢彩的羽翼,此刻却黯淡无光,数根钢钉扎穿他的翅膀,把他死死钉在地上。
那钉子,季珩认得。正是葛佩瑶给他的那种。
怎么回事?季珩的脑子嗡地炸开。
他冲上前去,跪倒在谢衔枝身边。
他看上去很瘦,脸颊都凹陷下去,和瞳中里的谢衔枝分明是两模两样。他的呼吸浅浅的,几乎看不出动静。眉头在睡梦中仍旧皱得很紧,冷汗顺着发丝往下流,洇湿了鬓角。
季珩来不及细想,就去拔那些钉子。
那钉子像长在地上一样,怎么使劲都拔不出来。他又换了一根,还是拔不动。
“谢衔枝......”
他的声音颤抖道。
“谢衔枝!”
谢衔枝没醒,可一旁的白衣少年彻底炸毛了。
主人都在这里躺着,他怎么还在喊别人的名字!他难过极了,蹲在旁边,眼泪流得满脸都是。
他一哭,季珩觉得这尸骸场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。
季珩突然放开了手中的钉子,看着那个捂脸哭泣的白衣少年,又看着这遍地的尸骸。
全是异种的尸体。
他瞬间有些福至心灵。
他镇定了一下,改了口试探道:“......阿云?”
白衣青年一震。他捂着脸,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,那黑面鬼正看着他。
他心一横,把手放下来,眼眶通红地比划道:
“你还好意思说!”他手挥得很用力,像在扇耳光一般:“到底为什么?去了那么久!”
他不会说话,在这空间里上蹿下跳地表演,宣泄自己的不满。动作幅度与豆大的泪珠子足以看出此人心中的怨念。
季珩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大致看懂了。
他说:你答应过我,很快就会找到方法救主人,可是你一走,就再也没回来了。
他在控诉这种骗子行径。
季珩心下茫然。他什么时候答应过一个陌生人这样的承诺了?他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,难道说......
自己代表的,到底是谁?
阿稔?
这个名字他只在回忆中听谢衔枝提起过。
他回到了阿云被钉在塔底的时间吗?
季珩的目光被钢钉扎穿的蓝色翅膀上。
这里是三百年前的塔底,那些是异种的尸骸,那这个不会说话的——
刚才,他好像提到了主人!季珩的眼睛一亮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那个还在抹眼泪的白衣少年。
“你是阿云的羽毛吗?”他问。
白衣少年愣了一下。负心汉!连自己都不认识了!还要问这种问题!他重重点了点头,越想越气,越气越委屈,干脆把自己团成一团,一溜烟躲到角落里去了。
一抹白色消失在阴影里。
季珩觉得头大。他定了定神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突然一个离奇的想法。
这里,是羽毛的执念。
三百年前,阿稔抱着阿云的羽毛在塔外,从缝隙里看到塔底遍地的尸体,看到被钉在地底的阿云。那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