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顺着他的指尖注入身体。
季珩感到一股热源在汩汩涌入,蔓延至全身,好似融入血液中。
秉烛画完最后一笔,收回手。他又微微颔首,左眼的光芒暗淡下去,恢复成寻常的黑色。
“完成了,我的禁制起效时间是半天。半天之内,你必须找我。”
“除了我本人,不会有任何人可以解除它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表,递给季珩。
表面显示着一串红色的数字11:58:25,秒数一格一格往后跳动着。
做完这些,秉烛就退回到铜镜身后站定。
季珩握了握拳,下巴又朝山羊胡点了点:“那这位呢?还有什么本事,一起来吧”
铜镜表情变得有些微妙,他在二人身上打转片刻,神秘地说:“这位,还需要保密。”
“你放心,你不动歪脑筋的话,我们绝不会动手。我们是合作关系,不是吗?”
季珩举起右手,讥讽地晃了晃:“是啊,合作关系。”
他也无意再与铜镜纠缠,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表,11:55:07。
半天,他要抓紧了。
他又一次看向塔顶,云层还是那样厚,沉甸甸地压着。
“我需要上去。”
铜镜的眉头一蹙,重复问:“上去?”
季珩点头,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:“并且,我不允许你的跟班跟我一起来。”
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听到跟班二字,明显不悦,笑容都僵了一瞬。
季珩权当没看见。
“为什么?”铜镜问。
“瞳中术的释放需要一些条件,我不想什么人都能学得会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从山羊胡脸上滑过,又落回铜镜身上:
“不过你没关系的。”
“看你与秽寿添关系那么好,他一定已经教过你了吧。”
铜镜的表情一瞬间顿住了,那表情复杂,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恨意和不甘,浓烈得藏都藏不住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可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眸色一沉,转过身去,朝身后那两个人挥了挥手。
两人没有多问,退至远处。
铜镜再转回来的时候,情绪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。他垂着眼,自顾自率先走向了悬梯。
那梯子贴着塔身盘旋而上,三百年的风雨侵蚀、无人问津,让钢筋上布满锈迹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季珩跟上铜镜的背影。
二人垂着头默默爬着,各怀心思。
季珩的手一直搭在外壁上。
那动作看起来像是体力不支地撑着墙向上爬,可实际上,他在寻找。指尖在塔身一寸寸滑过,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。
因此,他走得很慢。
铜镜自上方的台阶回望过来。他已经领先了十几个台阶,此刻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,俯视身后慢吞吞的身影。
他嘴角扯了扯:“怎么了?体力连三百岁的老人都比不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