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就跟你说过的......”他轻声开口:“但说了你肯定要不高兴。”
这话语里,谢衔枝竟听出了一丝委屈。
太不寻常了。
谢衔枝眨眨眼,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想说什么。他一抱臂,也学着那副赌气的模样拧过头不看他,下巴高高扬起:“你竟然还在想污蔑净音天大人的事,好!那我就跟你好好盘一盘。”
他把荡在床沿的腿收回来,盘腿坐端正,一手撑着下巴。
“你上次说,怀疑秽寿添和净音天大人是一体的,原因是他们长了一样的脸,并且大人不能直接对他造成能量损耗。”他斜睨了季珩一眼:“可是如果真是这样,大人不可能不告诉我的!”
“可是,你怎么知道他没告诉你?”季珩不急不缓地反问。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谢衔枝的额头。
“你回忆一下,自己当时的记忆,是连贯的,还是片段式的?”
谢衔枝眯起眼,被他这么一问,心里竟隐隐有些发毛。他狐疑地看过去:“你是说......给我的记忆其实是不全的?”
季珩微微点头:“有可能并不是宋明诚做了手脚。也许你意识到的连贯,并不是真正的连贯。有时候,大脑为了让故事变得合情合理,会防御性地欺骗你,编造一些东西,把缺失的片段补上,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。这样,你才会更容易接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谢衔枝脸上:“你再仔细想想,记忆中有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?”
不合理的地方?
谢衔枝心里嘀咕,最不合理的不就是阿稔突然消失不见了吗?自从在塔中分开,直到记忆最后,都再也没出现了。
但作为报复,他才不想跟季珩分享阿稔的记忆。
他闭上眼睛,进入塔中的场景在脑海里闪过:送柳熙出塔,自己留下撞裂秽寿添的能量中枢,被钉在塔下痛得几乎昏死过去......然后,净音天大人出现了。
等等!羽毛......
他突然想起什么,眼睛倏地睁得滚圆。
那根羽毛,他明明亲手交给了柳熙,托他转交给净音天大人。可按时间推算,柳熙当时自身难保,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天人?
那羽毛去哪了?
柳熙再怎么讨厌他,也不至于私吞那根羽毛吧?
他眯起眼,脸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神色。片刻,他幽幽转过头,看向房间门。
“柳熙现在也在瞳中吗?”他问。
“你想起什么了吗?”
“你别管我!”
“......”此鸟吃饱喝足睡美了之后,就彻底听不进好话了。季珩无奈地叹了口气,话还没说开,自然不能在此刻妥协。
谢衔枝眼睁睁看着那堵墙上的门又一次隐匿起来,刚蠢蠢欲动的身子又软塌塌地放松下来,无语地瞪着季珩。
“你干什么!又开始搞这套了?”
绕来绕去,又绕回原点了。吵是吵不出结果的。季珩伸手,掐了一下谢衔枝噘得老高的嘴,像掐一只鼓鼓的河豚。
“其实,有一个很简单的验证办法。”
谢衔枝斜眼看他,嘴还被他掐着,含糊不清地问:“什么?”
季珩靠在椅背上,觉得好笑:“你是不是忘了,之前在我身上留了什么东西?”
“......啊?”
“气昏头了。”季珩评价道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季珩忍不住又笑:“好吧,我帮你回忆一下。在古堡的第三天上午,你从蔼蔼和盛槐谷房间出来,抱了我一下。那时候,你把一个东西贴在我衣领,之后就再也没提过这回事了。”
纽扣监控!
谢衔枝脑子里嗡地一下。
当时在蔼蔼房间里,他看到季珩出入停尸间的画面,心里警铃大作。本来只是想悄悄放个监控在他身上,观察一下动向,结果下楼没多久就被百年的记忆冲昏了头,哪还记得自己留过什么摄像头......
“哪有你这么监视人的?我没见过。”季珩又一次评价道。
谢衔枝张了张嘴,支吾半天,硬着头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