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空荡荡,安静至极。
他像是被丢进了与世隔绝的虚空里,被剥夺了感知。
他哆哆嗦嗦地摸回床上,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,连头一起蒙进去。
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一下,两下,三下......
没有钟表,没有任何衡量时间的东西。他只能盼着那窄窗外的光,尽快变化成朝阳的色彩,那样他至少能知道,黑夜过去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再一睁眼,眼前还是令人窒息的米白色。单调重复,像永远走不出的梦境。
唯一的变化是那窄窗里的光,变成了金黄的色彩,暖暖地透进来。
咔嚓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犹如救命稻草,让谢衔枝心头猛地一跳,从床上坐起来殷切地看着那个方向。
门!
那扇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的门,此刻突然出现了,被从外面推开。
季珩走进来,手里端着托盘。
谢衔枝看到这个人的瞬间,心头莫名有想要靠近的冲动,但他忍住了。
季珩没有看他。
他走到床边,坐下,将托盘放在床头。一碗米饭,几道他爱吃的菜,还冒着热气。
他端起碗,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饭配上菜,递到谢衔枝嘴边。
勺子到嘴边,谢衔枝无意识地张开嘴,咀嚼吞咽,再吃下一口。
全程,他们没有说一句话。
季珩专注地喂他,偶尔用纸巾替他擦一下嘴角。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的疲惫仍然没有消散,甚至比昨天更深了。
喂完最后一口,季珩替他擦了擦嘴,收拾好碗筷,又一次走向那扇门。
咔嚓一声,门消失在墙上。房间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谢衔枝望着他走掉的背影,手颤抖地往那个方向伸了伸,然后停住了。
他慢慢把手收回来,倒回床上,他看着窗子。那金色的光还在,不知道还要等多久,他才会再次推门进来。
季珩第二次进来的时候,谢衔枝还看着窗子,窗外仍是金色的光。
应该是午饭了。
谢衔枝其实还不太饿,但他硬着头皮,一口口往嘴里塞食物。
他觉得不可思议,他竟然如此渴望季珩在身边的时间能稍微久一些。
哪怕只是多待一分钟也好。
可季珩喂完饭,就又离开了。那扇门在墙上消失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。
第三次,窗外是夕阳的微光。
橙红色的光斜斜地洒进来,和昨天的黄昏一模一样。
勺子进嘴的那一刻,他的眼泪就忍不住滴落下来。滚烫的,一颗颗砸在季珩手背上。
季珩还是没有说话,他只是放下碗,拿纸巾顺手帮他擦掉。
谢衔枝一边吃一边哭。他故意吃得很慢很慢,一口饭咀嚼半天。一碗饭,他硬是吃了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。可再慢,也总有吃完的时候。
季珩照常收拾好碗筷,再次准备起身出门。
他的衣角突然被抓住了。
他回头,是谢衔枝,泪眼朦胧的,嘴唇在发抖。
“别走......不,不可以。”他拼命摇头:“你......不可以这么对我......”
他隐约察觉到了季珩想做什么。
在准备考试时,他阅读过这样的案卷。长期剥离社会的圈/禁,把人关在封闭的空间里,剥夺正常的感知和交流,会让人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,失去作为人的意志,最后可能连话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