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及破口大骂,就见一个人影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是个少年。
他骨瘦如柴,皮肤没有血色,嘴唇干裂,衣服破布般垂在身上。
好啊,原来是你这混球!
“啾!啾啾啾!”
“上面很危险,你会被吃掉的。”少年开口道。
还想吓唬鸟!
谢衔枝炸起羽毛,虚张声势地展开翅膀,叫声更洪亮了。
“嘘——不要叫!”
少年慌忙伸手去捏住它的喙。
“你真的会被吃掉的!小鸡!”他急切地重复道。
什么小鸡!说谁小鸡!谢衔枝觉得那声音烦人极了!
他不服气地张嘴狠狠叨了少年的手一口。
“啧!”少年痛得皱眉,被啄了的地方破了一个口子,鲜血直流。
哼,自作自受。
他吧唧嘴,意外地发现人类的肉居然有点好吃,血的味道好像也不错!又跃跃欲试地扭着脖子准备报复性地啄两口。
可这回少年反应更快,一把按住它的脑袋:“别乱动了......”
谢衔枝愣了愣,感觉捏着自己脖子的手几乎皮包骨,硌得他生疼。算了,看在这么可怜的份上不计较了。他象征性挣扎两下,终于不动了。那细手把他放在一旁的破草堆上。
和曾经的生活条件差得太远了!谢衔枝懊悔地想为什么如此想不开在天上乱跑,又偏偏掉到了这个穷乡僻壤。想着想着,小鸟眼泪就簌簌往下流,一丝不苟地用嘴整理起了身上的毛,舔舔伤口希望好得再快一点,尽早回到净音天大人身边去。
少年没有再跟他说话,只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。
深夜,井内温度骤降,小鸟睁开一只眼,看到一旁瑟瑟发抖的人类。
算啦,鸟也是要相互取暖的。
谢衔枝挪动身体,一步步爬到少年头顶忙活了半天,用头发给自己建了个小窝。
少年一直没有动作,像是怕自己一动就会把小鸟吓跑。等待他终于在头顶趴下,小鸟的比人类高一些的体温传来,他才轻笑了一下:
“小鸡,原来你是实心的啊。”
他收获了咬人鸡在头顶用力的一啄。
一人一鸟这么睡了一晚,醒来后,谢衔枝感到肚内有些饥饿。
少年目光沉了沉,看着饿得四脚朝天的鸟,从角落里掏来了一把已经干枯的苦菜。
这是什么?鸟歪着头,怀疑地打量了那不明棍状物体半晌,才试探着啄了一口,仅一口就吐了出来。
他吱哇大叫!好难吃!人类怎么吃这么难吃的东西!好想天上的果子!掉下来前,净音天大人还没来得及把那颗果子喂给他!
他又一屁股坐在地上,垂头抹起了眼泪。
“......”少年有些尴尬地把那把苦菜又小心地藏了回去。
“对不起啊,我之前看到我们村的鸡好像都是吃这个的。”
“啾!”
“嘘嘘嘘,别叫!”
少年安抚地摸着鸟头:“没办法,没有别的吃的了。外面在打仗,地里什么都种不出来,这里已经很久很久......”
他手一顿,似乎有些哽咽:“所以,别说是鸡了,就连村里的小孩也全都要被——”
“啾?”见他不说话了,鸟歪了歪头,似懂非懂。
少年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它的羽毛。
“没事。”他笑了笑,笑意有些苦涩:“我没有家了,只能住在井里,这里还算安全。还好,还有你陪着我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