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......为什么......”
又是这样。
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语无伦次,颠三倒四重复无意义的话,每次经历可怕的遭遇,谢衔枝的反应都非常的剧烈。季珩的手再度抚上他的头,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:“好了谢衔枝,你听我说。无论是什么,先不要着急,先不要想这些事情。你需要冷静一下,先睡一觉,在家冷静一天,然后再好好地跟我说,行不行?”
被泡在浴缸的温水里,谢衔枝僵硬的身体很久才在这安抚中放松了一些,无力又缓慢地点点头。
谢衔枝不好过,季珩也并没有好到哪去。但他心中纵使思绪万千、百般疑惑,也仍然不忍在这种时刻开口。
“好了,先睡觉。”季珩把安神的药物送进他的嘴里:“先睡觉,睡饱了,明天不用早起。我明天还要去局里处理点事情,你就在家休息,等我回来我们再谈。”
谢衔枝顿时又紧张地绷紧身体,挣扎着摇头:“我不......我不一人在家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季珩不容抗拒给他换上睡衣裤,把他塞进被子里:“你不用去。好好在家待着,听话。”
谢衔枝乖巧地不再动弹了,药物起效,他眼皮无力耷拉着偏过头去:“季珩,还有件事情......”
“嗯?”
“我的手,又一点也动不了了。”
第30章 怎么办
季珩醒来的时候,谢衔枝还睡得很沉。不似昨晚眉头皱紧的睡颜,此刻的谢衔枝肢体放松,吐气平稳,沉沉陷在被窝中,季珩这才放心出门。
这一整天的工作实在算不上愉快。在监管局安抚好哭天抢地的家长后,还没来得及处理学校的后续事宜,积压了一周的公务就让他忙得一整天脚不沾地,夜里回家的时候,季珩甚至感到了一丝恍惚。
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下,像一个上了一天班还要照顾熊孩子的家长,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推开门。
出乎意料的是,屋子里静悄悄的,没有开灯,不像往常的风格。早晨出门时留在桌上的纸条和粥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,他关门的手顿住,疑惑地往房间里走,才终于看到那颗毛茸茸的头。
谢衔枝蜷着身子背对着门倒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“......”季珩把他翻过来,他双眼紧闭着僵得像一块木头,被翻动身子也没反应,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怎么还是这样?
季珩疑惑,以往一觉过后就又能活蹦乱跳了,这次怎么这么久还没缓过来?季珩探探他的额头,温度正常,试探地问: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
谢衔枝听到声音后眉头猛地一蹙,脸涨得通红,半天才把眼皮挑开一丝缝隙,咬牙切齿道:“上!厕!所!”
“......什么?”
谢衔枝愤恨地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去看自己的睡裤。
见那人还是没动作,谢衔枝眼里噙着泪恨铁不成钢地用身体撞了他一下:“你快帮我一下啊!我脱不下来!要尿出来了!”
“......”
原来是这样......
季珩暗骂一声自己真是忙昏了头,怎么忘了他手不能动这茬事,赶忙把人提溜进卫生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