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君佑头冒冷汗,故作轻松地笑道:“可是我已经死了,你还要我怎么样?抓我去审判庭吗?和那东西一起?呵,你觉得他们会对谁更感兴趣?我们谁能先从监狱里出来?哈哈哈,没准,我非但能被无罪释放,还是一个大功臣。”
季珩也轻笑一声:“仗着自己异种的天赋,死多少次都不害怕是吗?”
“呵,当然。”
“那要是你的身体被毁了呢?”
“......”袁君佑的笑容戛然而止,嘴唇颤抖:“你......你要干什么?”
他警惕地看着季珩,踉跄两步。随即鬼笑一声,从身后掏出了一根蜡烛。
“嚓——嚓——”火柴一下一下地摩擦在砂纸上,但是火心总是瞬间被浇灭一般永远无法点燃,袁君佑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剧烈。
“没有火光,所以使用不出异能是吗?”季珩沉声道:“那不如我来帮你。”
结界周围亮起无数闪烁的光点,如同蓄力般正发出阵阵嗡鸣。袁君佑惊恐地望向四周,一把拉过门边的柳熙,挡在自己身前。柳熙一怔,难以置信地感受到袁君佑把自己当作肉盾死死抵在身前,睁圆了眼睛僵直地看着季珩的动作。
但季珩并没有动作。
下一瞬,千百道刀锋般锐利的箭光从结界内四面八方地袭来。柳熙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利刃朝自己劈来,越来越近,无处躲藏......他绝望般认命地闭上了双眼,但是下一刻,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在他身上绽开,他听到了身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。
他愣住了。那些光影仍然在源源不断地朝自己飞来,穿过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感觉,没有造成任何伤痕。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飞溅到自己的脖颈上,颤抖着转身,看到了三百年生命中都罕见的恐怖景象。
袁君佑的身体仿佛被千万利刃同时撕裂,血肉在箭光的撕扯下四散飞溅,如同被凌迟一般。撕心裂肺的吼叫声,血肉剥离身体的撕裂声,骨骼断裂声不断冲击柳熙的大脑。他一时忘记了呼吸,那张一向嚣张的脸,此刻已扭曲成无法辨认的模样,带着难以想象的恐惧。
柳熙不知道那人的惨叫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。很久过后他仍只能愣在原地,喉咙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。那副血肉横飞的景象在眼底挥之不去,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清醒着还是陷入了某种可怖的幻境。直到颤抖着低头看到脚下粘连的粘稠液体,他终于忍不住急促地呼吸,胃里一阵翻涌,贴着墙呕吐起来。
再次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,结界早已被撤走。
这才是监管者......
这才是记忆中的监管者......
柳熙面色发冷地微颤着去看季珩,他正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般检查着那几个僵硬的学生。
他嘴唇开合了几次,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丝话语:
“可以让我走吗?”
“不可以。”
柳熙大口喘了片刻,指着那几个学生:“是还......需要我......复活他们吗......”
“不需要。”
季珩回身看了他一眼,又去检查那具少女的身体:“你要跟我回局里,配合后续调查。”
柳熙在角落里点点头,仍然怔怔的,眼前的血肉组织已经好似一团稀烂的浆糊,他摸了摸自己的脸,竟然摸到了一行透明的液体。他已经活了太久,他不知道上次流泪已经是什么时候了。
他捡起了地上唯一残留的一副金边眼镜:“我......可以带走这个吗?”
“不可以。”季珩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异种,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。被利用,被挡刀,仍然甘愿付出一切,一个没有被项圈圈住的异种,忍受反噬期极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