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衔枝也偏着头噘嘴,斜着眼从后视镜看季珩,视线交锋好似能擦出火花。仅仅半分钟,他就败下阵来,悻悻低头抱着书包小声嘟囔:“知道了老师,我写行了吧......”
见他服软,季珩稍稍收敛眼神里凶恶的成分,亲自下车给祖宗把书包背上肩,又仔细整理了校服的领子,确保拉链拉到了顶端可以刚刚好遮住项圈。
“但是不准嫌我字写得丑。”谢衔枝嘴还噘着,偏头不看他。
“......”
“不会。一切小心。”
“知道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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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叮铃铃铃铃”
下课铃打响,谢衔枝终于丧尸般跌坐回座位,脑袋脱力地砸到课桌上。
12班班主任,名叫袁君佑,偏偏是个语文老师。
他对于谢衔枝同学没通过入学考试就进了自己班级颇有微词,待主任和他解释该同学手有残疾写字太慢后,才勉强同意他暂时跟着一起学习。没想到这家伙根本不只是手有问题,毕竟手残疾应该也不会影响脑子。
谢衔枝看到大段文字就头疼,跟阅读障碍一样,一看就犯困。
几次三番发现其早读课把书立在桌子上偷偷睡觉后,袁君佑终于怒了,勒令其以后早读站着背书。
没想到他站着睡得更香。
于是该同学得到了老师亲自站在一旁监督的特殊待遇。
谢衔枝要疯了。
预想中,来学校后可以摆脱成天黑着脸的监管,自由生活一段时间。没想到这个牢笼更是重量级,不仅剥夺睡眠还有强制性业绩要求。背这些诗词到底有什么用,以后万一被赶出家门去街头卖艺表演诗朗诵挣口饭钱吗?
“我们来学校是来干啥的来着?”谢衔枝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,回想起了昨晚在宿舍里见到夏然的画面。
他们的宿舍是双人间,季珩以残疾人需要熟人照顾为由,替他们申请了到了同住一间宿舍的特权。宿舍里两张小木床一左一右贴着墙,中间是一张方形书桌,上面像小山一样堆了一叠又一叠课本试卷。谢衔枝一进门就看到夏然埋在那堆书山后面奋笔疾书,看到谢衔枝进来也不打招呼,阴沉地看了他一眼就又把头埋到书后面。
“......”
谢衔枝把肩膀上的包卸下来,用脚勾了张椅子就往他面前一坐:“你没事吧......”
夏然皱着眉,似乎不满谢衔枝打扰到了自己,转了转身子用背对着他:“等等再跟我说话,我要掐着时间写卷子。”
“......”
谢衔枝不惯着他,双手一下扑到那笔上按住不让他接着写了:“夏然,你还记得自己来学校是干什么来的吗?”
夏然被打断后不满地“啧”了一声,神情很不善地立刻就想发作。但听到他的话,手上动作微微顿了顿,仿佛陷入了沉思,一动不动。
细看一下,几天不见,那脸竟异常的憔悴。他的脸色蜡黄,眼睛深陷,黑眼圈重重压在眼眶下,颜色发青,眼白隐隐泛红,像是熬了几个大夜。面前的试卷和练习册的边缘几乎都被他翻来覆去地搓过,角落都被搓得起了毛,就连他坐着的姿势也透出一种难以放松的紧绷感。
此刻夏然还把试卷一角捏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