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出来的,”正华说,语气平淡,“你的重心在移动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偏向右腿,左腿的落地时间比右腿短零点五秒,这是膝盖有伤的典型特征,明天去医疗组做个检查,如果问题严重,调整训练计划。”
韩昭站在原地,看着正华圆润的侧脸,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,教练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、不加掩饰的尊敬。
言回鹊站在入口处,看着这一幕,他看到了韩昭看正华的眼神,不是练习生看教练的那种尊敬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、混合了感激和崇拜的复杂情绪。
这个眼神,言回鹊很熟悉,因为和当初的那个陆辞渊的眼神,差不多。
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一点。
正华今天穿的T恤是浅蓝色的,是他买的那件。
正华人胖,出汗会多,所以每天都要换洗衣服,衣服就洗松了,导致领口变大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工装裤是新的,黑色的,也是他买的,裤腿比之前的长了一点,正华把裤脚卷了两道,露出圆滚滚的脚踝和那双旧运动鞋。
言回鹊看着那双旧运动鞋,在心里记了一下:明天让人送几双新鞋过来,正华的脚踝有点肿,大概是鞋底磨平了,支撑不够。
他的目光从脚踝移回到正华的脸上,然后注意到一个细节,正华左手插在口袋里,但右手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敲了两下,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这是正华在忍耐什么时的习惯动作。
言回鹊收回目光,直接走过去,站到他旁边,压低声音:“怎么了?”
正华没有抬头,“姜啸刚才出来的时候,他的动作没问题,但他在第四个掩体后面多停留了一秒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他在犹豫,”正华把平板电脑关掉,放在桌上,拿起言回鹊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,“他在实战中会犹豫,这会害死他。”
言回鹊看着他平淡的侧脸,忽然觉得,正华对A组这些alpha的在意程度,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。
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动作细节,记得每一个人的习惯和弱点,记得韩昭的旧伤,记得姜啸多停留的那一秒。
他不是不在意,他只是不会表达。
就像他对我一样,言回鹊在心里想。
他不是不想说“我想你”,他只是说不出口,他能做的,只是在我说“冷”的时候,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开,盖住我的手。
“正华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正华的手指在保温杯上停了一下,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言回鹊,那双眼睛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,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深色玻璃珠。
“火锅。”他说。
“好,我去买食材。”
“想吃金汤肥牛的锅底。”
“好,配菜吃毛肚、金针菇、贡菜?”
“加一份小酥肉。”
“正好今天送来了一块里脊肉,到时候现做。”
“好。”
正华的嘴角有一丝极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,言回鹊读懂了其中的含义,正华对自己的提议很满意。
“那我去买菜了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