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角翘了起来,然后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——刚才摸正华后颈的那只。
他把手指举到鼻子前面,闻了闻,是正华的味道,然后把手指贴在嘴唇上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言回鹊在医院住了一周。
这一周里,正华每天下午训练结束后都会来医院,他骑着小电驴,都会在医院的食堂里打包一份粥或者汤,拎到病房里,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拿出平板电脑,写训练总结。
言回鹊躺在床上,看着正华写训练总结。
他写字的时候会微微歪头,嘴唇微微抿起,圆润的侧脸在病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手指握着触控笔,一笔一画,横平竖直,像小学生写作业。
“今天吃什么?”言回鹊问。
“皮蛋瘦肉粥。”
“又是皮蛋瘦肉粥?”
“医院的食堂只有这个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自己带?”
正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“训练结束就五点了,再去菜市场买菜,回家做饭,做好再带过来,就八点了。”
言回鹊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正华不是因为麻烦,是因为正华觉得“八点吃晚饭对身体不好”。
正华对食物的时间有严格的执念——早饭七点到七点半,午饭十二点到十二点半,晚饭六点到六点半。
超过这个时间,食物就不是食物了,是“将就”,而他不想让言回鹊“将就”。
“明天别来了,”言回鹊说,“我后天就出院了。”
正华的笔停了一下,“嗯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,这几天你也累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正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过来。”
正华放下平板电脑,走到病床边,站住,言回鹊伸出手,拉住他的手腕,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。
正华没有防备,身体前倾,一只手撑在床沿上,脸离言回鹊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言回鹊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平淡的、此刻因为距离太近而微微放大的眼睛。
“你这几天,是不是瘦了?”
正华想了想。“大概又瘦了两斤。”
“没好好吃饭?”
“好好吃了,但食堂的饭不好吃。”
他的小熊老婆,最近吃得一点都不好,脸都没之前圆了。
言回鹊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收紧了一点,“等我出院,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麻辣香锅。”
“嗯。”
正华的眼睛亮了一点,那种亮度变化极其细微,但言回鹊捕捉到了。
他的嘴角翘了起来,手指从正华的手腕滑到手掌,十指交握,掌心贴着掌心。
言回鹊把那只手举到嘴边,嘴唇贴着正华的指节,轻轻碰了一下。
正华低头看着他,没有缩手,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,但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