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柜子里是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,拉链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吊牌——A01,组织的代号。

他把背包拿出来,放在地上,拉开拉链。

背包里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着:两把格洛克 17 手枪、六个弹匣、一百二十发子弹、一把战术刀、一把折叠式狙击步枪、两个闪光弹、一个消音器、一套夜视仪、一套防弹背心、一套黑色的战术服。

他的杀手装备,退休之后一直没有扔,也没有打开过。

他把战术服拿出来,穿上。

衣服有点紧了,战术服的拉链拉上的时候,肚子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,呼吸有些困难,但他没有换,也没有调整,他把防弹背心穿在外面,调整好松紧带,让肚子有足够的空间。

然后他把手枪和弹匣装进背包,把战术刀插在腿侧的刀鞘里,把折叠式狙击步枪挂在背包侧面,把消音器和闪光弹塞进背包的夹层。

他站在穿衣镜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黑色的战术服被撑得紧绷绷的,肚子隆起的弧度在防弹背心下面依然明显,大腿粗壮,小腿粗壮,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杀手,像一个不伦不类的、滑稽的、圆滚滚又笨拙的胖子。

他把背包背上,走到玄关,换了一双黑色的战术靴,然后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正华走后的第三天,言回鹊从昏迷中醒来了。

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,白色的,上面有一盏日光灯,灯管发出惨白的光,照得他眼睛有些疼,他眨了眨眼,适应了一下光线,然后偏过头。

ICU 里没有人。

床头柜上放着心电监护仪,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着,发出规律的“嘀、嘀、嘀”声。

呼吸机已经撤了,氧气管换成了鼻导管,透明的管子挂在耳朵上,固定在鼻孔下方,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透明的管子连接着输液袋,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——右胸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,纱布下面隐隐作痛,不是尖锐的疼,是一种钝钝的、闷闷的、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的疼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疼得更厉害了,像有人在他的肺叶上扎了一刀。

然后他看了看四周,ICU 的角落里有一张折叠椅,折叠椅上放着一条毯子,毯子叠得整整齐齐,是正华的叠法——先对折,再对折,然后把边角塞进去,形成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。

言回鹊看着那条毯子,看了大概三秒。

然后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,是正华的那个,深蓝色的,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的小猪,和围裙上那只同款。

杯盖拧着,旁边放着一张纸条。

他伸出手,动作很慢,然后把纸条拿过来,展开。

那是正华的字。

“保温杯里有粥,让护士准备的,醒了就喝。”

没有称呼,没有署名,没有多余的字,言回鹊看着那张纸条,看了大概五秒,然后他把纸条折好,放在枕头下面。

他伸手去够保温杯,动作很慢,每动一下右胸就疼一下,钝钝的、闷闷的,像有人在用锤子轻轻地敲他的肋骨。

他的手指够到了杯盖,拧开——杯盖已经拧松了,轻轻一拧就开了。

粥是皮蛋瘦肉粥,已经凉了,温温的,刚好能入口,皮蛋切得碎碎的,瘦肉撕成丝,粥熬得很稠,米粒已经开花,和皮蛋、瘦肉融为一体,分不清彼此。

言回鹊一口一口地喝着粥,喝得很慢,因为他每喝一口都要停下来喘口气——肺叶受伤之后,连吞咽都变得费力,但他没有停下来,他把整碗粥都喝完了,一滴不剩。

他把保温杯放回床头柜上,拧好盖子,然后他靠在枕头上,闭着眼睛,喘了一会儿。

门开了,言天灏走进来。

他看到言回鹊醒着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,在床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