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花了三分钟才从床上坐起来,又花了两分钟才站起来,然后以一种老年人特有的、缓慢的、扶着墙的姿势,一步一步地挪向厨房。
言回鹊站在厨房的中岛前面,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家居裤,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拖鞋。
他正在煎蛋。
平底锅里的油滋滋地响着,蛋白在高温下迅速凝固,边缘微微卷曲,变成金黄色。他用锅铲小心翼翼地把蛋白的边缘铲起来,让流动的蛋清流到锅底,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。
火候刚好,蛋白全熟,蛋黄半熟,戳一下,金黄色的蛋液会缓缓流出来,裹在面条上。
正华靠在厨房的门框上,看着言回鹊的背影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言回鹊的肩膀上,把白色T恤照得近乎透明,能看到下面结实的肩胛骨和脊椎的轮廓。
他的动作很流畅,煮面、调酱、煎蛋、切葱花,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有条不紊,像是在执行一个精心设计的计划。
连做饭都好看,正华在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言回鹊手边的调料架,那些调料被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,瓶身上的标签都朝外。
这一开始是他的习惯,现在影响到了言回鹊。
言回鹊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转过头来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腰疼?”
正华没有回答,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,眉毛微微皱了一下,已经算回答了。 W?a?n?g?阯?发?B?u?y?e??????????ε?n????????????????ō??
言回鹊的嘴角勾了勾,轻笑里带着自得。
“怪我。”他说,语气里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。
正华没有接话,他慢慢地走进厨房,在中岛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来。
高脚椅对他来说有点高——他的脚悬在半空,够不到地面,两条腿晃悠悠的,像一个小孩子坐在大人的椅子上。
言回鹊把煮好的面条捞出来,过了一遍凉水,放进碗里,淋上调好的葱油酱汁,撒上一把葱花和白芝麻,最后把煎蛋盖在最上面。
他把碗端到正华面前。
“尝尝。”
正华低头看着那碗面。
面条是手工拉面,粗细均匀,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葱油,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。葱花切得细碎,白芝麻撒得均匀,煎蛋的蛋黄微微颤动着,像是随时会破开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面条,送进嘴里。
葱油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,不是那种浓烈的、霸道的香,是那种温润的、绵长的、像秋天的桂花一样慢慢渗进来的香。
酱油的咸、糖的甜、醋的酸、香油的醇——五种味道在舌尖上交织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。
面条的口感也很好,筋道而不硬,滑润而不粘,咀嚼的时候能感受到面粉的香气在齿间慢慢释放。
正华咀嚼着,然后,他的眼睛亮了。
那个亮度,和他在四季酒店吃到惠灵顿牛排时一样。
言回鹊靠在冰箱上,双手抱胸,看着正华的眼睛。
他的嘴角翘着,眼睛弯着,表情里有一种得意。
不是那种“你看我多厉害”的张扬的得意,而是一种安静的、满足的、像猫在阳光下晒饱了肚皮的得意。
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
正华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,点了点头。
“好吃。”
“比老张馄饨呢?”
正华想了想,“不一样,不能比。”
“比王家小笼包呢?”
“也不能比。”
“那比四季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