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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生 南亭晚歌 3834 字 7小时前

便签纸——是阿九写的,“记得买面包”。他一直没有扔。现在它和药瓶一起躺在垃圾桶里,纸角微微翘起来,露出背面空白的一小块。

他站在垃圾桶前面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,走到玄关,换了鞋,拿了钥匙,出了门。

他走在路上。十一月的北京,风很冷,但他穿了那件黑色的冲锋衣——阿九借给他的那件。不,不是阿九借给他的,是他自己的。这件冲锋衣是他自己的,一直是他自己的。阿九不存在,阿九拿出来的每一件东西都不存在。但他穿了这件冲锋衣八个月,它已经变成了他的衣服,上面有他的气味,领口有他蹭上去的粉底痕迹,口袋里有一张他忘了扔掉的便签纸——“今天要开心。——阿九”。

他把手插进口袋里,指尖碰到了那张便签纸。他没有拿出来。就让它待在那里,和口袋的绒布贴在一起,和他的体温贴在一起。

他走了很久。走过公司,走过便利店,走过那条第一次遇见阿九的巷子。巷子里的路灯还是坏了一盏,忽明忽暗地闪着,像一只快要断气的萤火虫。他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他走到了医院。

不是周医生的诊所,是另一家医院。一家有大楼的、有住院部的、有妇产科的综合性医院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这里。他的脚带着他来的,他的脚比他的大脑更知道该去哪里。

他站在医院门口,仰头看着那栋大楼。大楼很高,十几层,窗户一格一格的,像蜂巢。有些窗户亮着灯,有些暗着。他看见三楼的窗户开着,粉色的窗帘在风里飘动,那是妇产科。五楼是外科,七楼是内科,九楼是精神科。他站在楼下,仰着头,脖子酸了,但他没有低下头。

他走进大楼,坐了电梯。他按了最上面的那个数字——不是精神科的九楼,是顶楼。电梯往上走,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——3、4、5、6——和公司的那部电梯一样慢。他靠在电梯壁上,看着数字跳动。电梯到了顶楼,门开了。他走出电梯,推开消防通道的门,走上楼梯。

楼梯很窄,很暗,声控灯被他脚步激活,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,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,咚、咚、咚,像心跳。他走了三层楼梯,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铁门。

铁门很重,他用肩膀顶开的。门开了,风灌进来,很大,很冷,吹得他睁不开眼。他用手挡了一下风,走出铁门,站在天台上。

天台很大,铺着灰色的防水卷材,卷材的接缝处打了黑色的胶,踩上去软软的,微微下陷。天台上有很多东西——几个废弃的空调外机,生满了锈;一堆被遗弃的建筑材料,用塑料布盖着;一根很细的避雷针,顶端是尖的,指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
他走到天台的边缘。边缘有一道矮墙,大概到他的腰部,矮墙上面装着避雷带——一根生锈的铁丝,绷在两个铁柱之间。他站在矮墙前面,风从正面吹过来,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飞,吹得冲锋衣的下摆啪啪地拍打着他的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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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头看下面。

下面是医院的院子。院子不大,有几棵银杏树,叶子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。院子里有几条长椅,长椅上坐着人——一个推着输液架的病人在慢慢散步,一个护士推着轮椅,轮椅上坐着一个裹着毯子的老人。院子的尽头是住院部的大楼,大楼的一楼是急诊科,急诊科的灯亮着,红色的十字标志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