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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生 南亭晚歌 4139 字 9小时前

“走吧,”那人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轻了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,“我送你。”

谢衍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。那人扶住了他的胳膊,手掌包着他的肘弯,力道不大,但稳得像一棵扎了很深很深的根的树。他靠着那棵树站稳了,抬头看了一眼天。天上有几颗星星,很淡,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白颜料在黑色画布上随便点了几个点,点完了就不管了。

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。

那人走在他左边,步伐不紧不慢,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——不远不近,近了他会觉得被压迫,远了他会觉得被抛弃。半步。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的。

“叫我阿九就行。”

“阿九?”他重复了一遍,觉得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过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,像一首很久以前听过但忘了名字的歌。

“对,阿九。”那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路灯从侧面照过来,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,半张脸埋在阴影里。

“为什么叫这个?”

那人想了想。想的时候眉毛微微皱起来,眉心挤出两道很浅的竖纹。

“因为我比你大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、甚至有点厚脸皮的笃定,“九是最大数,个位数里它最大。所以我什么都能替你兜着。”

谢衍看着他。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,和他差不多大。

“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。”

“说了是比你大。”那人弹了一下他的额头。指腹微凉,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感,力道却很轻,轻到像是用羽毛尖点了一下。那个动作太自然了,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。“别较真。”

谢衍的额头被弹过的地方留了一小块温热的触感。那块触感像一颗被种在皮肤底下的种子,他能感觉到它在生根,须根细细的、密密的,往他的神经末梢里钻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。两条影子铺在地面上,一左一右,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光。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那条影子,左边那条,轮廓清晰,边缘锐利,是真实的、有实体的影子。右边那条,阿九的影子,边缘是模糊的,像一幅被水打湿了的水彩画,颜色往外洇,洇到和黑夜融为一体。

他以为是灯光的原因。

他没有多想。

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阿九。

第2章

阿九第二次出现,是在三天后的傍晚。

谢衍从公司出来,天已经暗了,十一月的天黑得早,五点钟太阳就沉到了写字楼的背后,只剩下西边天际线上一抹橘红色的余晖,像一块快要燃尽的炭。他站在旋转门外,低头看手机,叫了一辆车,显示还有九分钟到达。他把手机塞进口袋,把手也塞进口袋,缩着脖子站在风里。

北京的十一月不需要任何修辞。你站在外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