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只是想亮明自己的唯一诉求，让施楚棠知难而退。

然而，出人意料的是，施楚棠同意了。

“先生既然执意离开……”施楚棠缓了缓，才有勇气说完剩下的半句，“阿棠……阿棠便还先生自由。”

“此话当真？”宴淮清停住脚步，转回身看向施楚棠的方向，眼神中有质疑，有探究，还有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，“莫不是施家主临时拿来诓我的？”

“阿棠知道……阿棠说什么……先生都不会信了……”施楚棠眼泪汪汪地看向先生，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，视野中的先生看不分明，好似只是一场他一厢情愿的美梦。他用力擦了擦眼泪，语气笃定，“先生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……阿棠会吩咐下去的……阿棠……阿棠拜别先生……”

施楚棠调整了身体的朝向，对着先生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，作为最后的道别。随后，他抓起一旁的衣物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“阿棠……”宴淮清看出了施楚棠的决绝，下意识地轻轻唤了他一声，甚至抬了胳膊伸了手，想要再摸一摸他。可他终究没有开口留下施楚棠，只是收了手，沉思了片刻，便上了楼。

那声阿棠太轻，轻到还来不及飘进施楚棠的耳朵，便消弭于无形。若是施楚棠听到，大抵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立时土崩瓦解，就算让先生记恨他一辈子，他也不会再同意放先生离开。

施楚棠刚走到门外的走廊，便靠在墙上无力地滑倒在地，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助地哭着。一开始他尚且能压抑自己的哭声，哭的久了，他便没有多余的力气压抑，放肆地嚎啕大哭，就在刚刚，他失去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。他本以为养好伤等来的是转机，却没想到是跟先生的诀别。

第33章

===================

闻祈在主人去了听澜院后，便也去了书房继续处理公务。等他觉得有些疲累站起身想放松片刻的时候，留意到了摆钟上显示的时间。

已经临近中午，眼见就要到主人的用膳时间。闻祈决定去寻主人，既能稍微活动活动，也顺便看看主人和宴先生那边是否有自己帮得上忙的。

闻祈一路行至听澜院，只见到了站成一排的几个花房的家奴，并没有见到主人的身影。刚要开口询问，便听到了听澜院内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声。闻祈心中暗道不妙，直接小跑着进了听澜院，看到了缩在廊下抱腿痛哭的主人。

“主人……”闻祈跪在主人跟前，不知主人跟宴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，更不知如何宽慰。大抵是主人又惹了宴先生厌恶，竟然就这般赤身裸体地直接被赶了出来，“主人……奴才先伺候您将衣服穿上……”

“闻祈……”施楚棠听出是闻祈的声音，略抬了头露出一双眼睛，他没有看向闻祈，只是失神地看向远方。他哭了已经有好一会儿了，声音嘶哑地厉害。

“主人，奴才在，您吩咐。”闻祈从没见过主人如此脆弱不堪的模样，心疼地厉害，连回话的语气都十分轻柔，生怕将人吓到一般。

“传令……即日起，无论……何时……先生想离开，所有人……不得阻拦……一律放行。”施楚棠有些说不出话，好不容易强撑着将自己的命令传达给闻祈，“是我错了……我不该自私……拘着先生……”

“主人，奴才明白。”主人会下这样的命令，看来是主人已经主观上放弃了对宴先生的执念。既然主人身为当事人都放弃了，那他也没什么立场跟资格再去帮主人争取。于是闻祈干脆利落地应下，给他的近奴三三发了消息，让他去传达主人的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