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瞬间想要跟先生倾诉他的委屈,“阿棠一路走来,杀伐太重,已经脏了……所以……所以让阿棠一个人脏就够了……”
真诚总是最打动人的,宴淮清听着施楚棠自重逢后的第一次真情流露,心中有所触动。即便如此,犯了错便该得到应有的教训,他忍住了想要安慰施楚棠的心思,但也没着急直接发落,他需要时间平复一下情绪。
“既然知错,便去做好受罚前的准备。”除非施楚棠自己犯贱,宴淮清不会不顾全施楚棠的面子,于是他给了施楚棠机会,让他能够周全,“准备好了再让人来通知我。折腾了一上午我有些困,便先回去了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施楚棠应下,恭敬地叩首,等先生的轮椅声远了,才在闻祈的搀扶下起身。
“去叫凌霄起来,给他处理下伤口。”既然先生已经不再计较薛凌霄犯下的错,施楚棠也没必要继续揪着不放,否则岂不是在同先生作对。他顾念着薛凌霄立下的功绩,让闻祈去照拂一番,“至于你,疼着吧。敢在先生跟前抖机灵,只是罚掌嘴已经是便宜你了。”
“是,主人。奴才知错,必当谨记,绝不再犯。”闻祈刚刚只是扶主人起了身,他十分自觉地仍旧保持着跪姿,得了主人的斥责忙不迭地认错保证。
施楚棠并没有吩咐闻祈去为了他的请罚做什么准备。在他看来,先生还肯亲手罚他对他来说便是天大的恩赐,他该亲力亲为地做好一切准备,才能体现对先生的敬重之心。
施楚棠怕脸上的伤势污了先生的眼,先让医奴重新给他处理了伤口。身上的伤太多无法沐浴,他便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身体。他本想将受罚的地方选在书房,又怕先生觉得自己没拿自己家主的身份当回事,便选了书房隔壁的房间。虽说房间每日有家奴打扫一尘不染,但施楚棠还是认真仔细地又打扫了一遍。至于受罚要用的一应物品,施楚棠都差人取了全新的送来,一一拆开消毒整齐地排列好。
想着先生说需要午睡,已经做好准备的施楚棠看了眼时间,便去了墙边跪省。等闹钟响起,他让纪槿将整层伺候的家奴都遣散,去将先生请来。
纪槿按着主人的吩咐一一照做,将宴淮清一路护送至门外,手指在门上轻叩三声,便对着宴淮清恭敬地欠了欠身退下。
门从里面打开,施楚棠已经在门口跪候。等先生进到房间,施楚棠将门反锁,一路膝行着跟在先生身后。
宴淮清围着房间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沙发前。他从轮椅上起身,坐在沙发正中。
施楚棠很有眼色地先将先生的轮椅找了位置收好,才重新跪在先生跟前。
宴淮清的视线扫过面前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工具,选了柄皮鞭握在手里对折,随后用鞭子挑起了施楚棠的脸。
“陈述你的错误。”宴淮清的语调平静,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第1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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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棠不该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。”施楚棠略仰了头,规矩地垂着眼,思索着自己的错处,“不该自甘下贱。不该违反先生的命令。”
“明知故犯。”宴淮清给人下了定论。
“先生教训的是。”施楚棠本想为自己争辩几句,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、没有资格。先生肯给自己认错受罚的机会,他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