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尔斯本来已经快要走到凯迪拉克的车后门附近,准备拉开请杜修宴坐进去,听到这句话猛地停下动作,面色如常地绞尽脑汁一番,最终退后两步站到旁边等待上司的下一步指示。
徐风信原本低垂着的脑袋弹射抬起,颓丧之气一扫而空,他颇有些明媚地笑了一下,“来了。”
杜修宴睫毛轻动,眼神暗了暗,偏过头,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妙地颤动几瞬。
徐风信小跑着过去帮他打开车门,弯腰邀请他坐进去,之后他才跑到前面坐上驾驶位。
徐风信对凯迪拉克没有特殊的感情,他向来喜欢雪佛兰,那他就只会喜欢它。
他心情平稳,再也看不出激动跳脱的心绪。
杜修宴放下窗户,示意查尔斯今天可以提前下班。
查尔斯.米勒恭敬地微垂着头,等车子彻底驶离视线才转身离开。
*
路程行驶过程中,车厢内始终保持沉默。
杜修宴靠在皮质座椅上,阖眼假寐。
汽车行驶到整体路程的一半,徐风信突兀开口道:“杜总,您想好什么时候使用我了吗?”
冷寂的挂着冬天尾巴的春风顺着缝隙爬进来,钻进沉默的空气,冷而沉的氛围瞬间蔓延至整个车室。
杜修宴慢慢抬眼,双手呈交合状放在腹部,长腿舒适且放松地叠在一起。
徐风信透过后视镜看清他平而淡的神情,冷汗转瞬从毛孔中渗出,阴凉的风吹过,他不得不勉强打了个冷颤。
徐风信觉得杜修宴好像已经猜到了他想做什么,他深如星海的双眸像是能看穿一切,爆裂的空气撕碎沉默,震怒响彻云霄,灰尘都被炸成碎片。
徐风信感知到一种漫长无终止的恐惧。
尽管宽敞的EldoradoBrougham车身内部只有沉默。
杜修宴突然笑了一下,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在后视镜里和徐风信对视,眼神冰冷,嘴唇轻动,询问道:“你喜欢我哪里?”
徐风信愣了一下,正好遇到红灯,他松开油门踏板,车辆降速,适时踩下刹车踏板,车轮擦过柏油路面。徐风信的手掌握紧木质方向盘,透过宽大的前挡风玻璃看到前方马路行人手中淡而亮的粉色蔷薇,终于想起自己曾经编造的谎言。
他这些天来不是在做什么既定的通关任务,而是追求。
是追求啊。
徐风信透过后视镜看到杜修宴微垂着眼,睫毛像精灵的翅膀,闪着可爱的光芒,打在高挺俊美的鼻梁上方,像独绝世艺术家留下的独一无二的暗部。
杜修宴的嘴唇抿的很紧,领带总是严厉规整,完美的束在脖颈下方,西装笔挺,没有丝毫多余的褶皱,像被包裹上一层严丝合缝的假面。
他的腿...徐风信的视线被杜修宴打断,他眉眼阴沉,讥讽道:“怎么,说不出来?”
“腿。”
绿灯亮起,凯迪拉克Cadillac却迟迟未动,后行车辆的鸣笛声猝然响起,急躁尖锐,猛地打向耳朵,徐风信有些措手不及。
他脱口而出前一秒还在自己脑海中的杜修宴的修长但有力的腿,它们被合身且奢华的西裤包裹,说是艺术博物馆里陈列的大理石雕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