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白影晃了晃,下一秒,那模糊不清的雾终于褪去,苏黎终于看清了他。
他穿着一身白袍,白色的长发挽至颈侧,露出纤长的脖颈。那双同样温柔的海蓝色眼睛定定看着苏黎,唇边扬起一抹欣慰的笑,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苏黎还未开口,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许多身影从他身边跑过,团团将皇座围住,那一双双不同的眼睛此刻都看向他。他们或娇小或健美,或可爱或清冷,此刻都笑眯眯地,像是在看终于跌跌撞撞学会走与跑的孩子。
“你们……”苏黎微微握拳,第六感告诉他,他们是……
“你们都是虫母…..?”
他甚至看见了虫母白雪。
“真没礼貌,要叫妈妈!”身量最为娇小的虫母叉着腰笑。他看起来比非完全体的苏黎还要柔弱,竖瞳、角、尾巴一应俱全,分明还未彻底发育成完全体。
白袍人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:“调皮。”
虫母吐舌,哼了一声:“我本来就是妈妈!”
“这到底是……”苏黎愣愣地盯着白袍人,记忆深处蠢蠢欲动。
是的、是的,他见过他。
在什么时候?
眼眶发热。
天太黑了,他看不清那双大海般的眼眸,以及比云还洁白的发丝。
秋千吱呀作响,苏黎胖胖的腿自然垂落,跟着秋千来回荡漾,脚尖点不着地。
“明天,我要有爸爸妈妈了。”他哼哼。
【这是好事,她会很爱你。】
“可是、可是、”苏黎可是不出所以然来。背后轻轻的推力一下一下,好似在温柔地安抚。
【你该和他们走。】
“那你呢?”苏黎突然从秋千上跳下来,黑影猛地向前移动一瞬,见小崽崽稳稳落在地面上又缩了回去。
小崽崽扑过来,眼神可怜又可爱:“那你呢?你会和我一起走吗?”
【我……】
【……】
黑影许久不说话。苏黎明白了。
小崽崽有些失落,被黑影抱回床上后用后脑勺对着它,明显在赌气。身后没了声息,苏黎偷偷回头,黑影已经不见了。
他偷偷擦掉眼泪,小小心脏渴望地跳动,又归于平静。小崽崽是想说,如果可以的话,他不想和爸爸妈妈走。
院长妈妈不想要他,给他找了新的爸爸妈妈。可是、可是他已经……不,黑影妈妈也不想要他。
小崽崽失落又难过,第二天无精打采。
新妈妈将他抱在怀里,香香的,他好像又没那么难过了。
一声巨响,天旋地转。
苏黎眼里也染上了血色。他撕心裂肺地哭喊,小小指尖上的指甲都快掀起,已经破皮流血。可他不愿停下,拼了命和比他大数倍的椅子斗争,想把爸爸妈妈救出来。
香气与温热渐渐消散,满地残骸中,汽油与黑烟的气息不断刺激他的神经。
小崽崽呆滞地坐在路边,救护车刺耳的尖叫已经听不到了。没有人注意他,他们或遗憾或冷淡,谈论着小崽崽听不懂的话。
没有人看见小崽崽背后的黑影。
黑影缓缓拉长、拉长,将他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