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着苏黎往回走，“要吃晚饭了，快回去洗手吧。”

“刚刚和你说的，都记住了吗？”

“嗯！”

苏黎回头，撞入一对满是笑意的眸子里。

他看了看院长妈妈，她目视前方没有关注自己，还在絮絮叨叨。于是他偷偷回头，眼巴巴的，伸出小手朝后挥了挥，回了一个“拜拜”。

＊

苏黎的床靠着窗，有时候能看见闪着微光的星星。

一楼的小房间能听见草丛里蟋蟀的叫声。今晚天空没什么云，圆圆的月亮立在树梢上，月光铺满他的床。

苏黎盖好被子，只把眼睛和鼻子露在外边。

房间里传来其他小朋友熟睡后的呼噜声，只有他还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，时不时看向窗外。

一片人形阴影悄然笼罩住床上的小身影，月光被遮住了。

在安静的午夜，有人站在窗前，默默看着床上的孩子。人影动了动，苏黎读懂了它的意思，圆眼弯成月牙，随后乖巧闭紧。

他有些不安，迷迷糊糊强撑着往外看。

【睡吧。】人影又动了动。

苏黎翻了个身，沉沉睡去。

第二天，他被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唤醒。

将自己收拾好，苏黎走出去，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，像是感受到不安的小猫咪

院长眼尖，一眼就看见了藏着的小孩。她抱起苏黎来到院子中间，那里有一对气质斐然的夫妻，他们周围围满了小豆丁。

贵妇看见院长怀里白白嫩嫩的小孩，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。她柔声询问，将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害怕吓着什么，“这是……？”

苏黎很上道，奶声奶气介绍自己：“姐姐，我叫苏黎哦～”

贵妇被那声“姐姐”哄得心花怒放，和丈夫对视一眼，朝院长点点头。

……

苏黎和那对夫妻相处了一天，双方都很喜欢对方。贵妇离开前还抱着苏黎不放手，直到丈夫提醒她，她才将奶娃娃放下来，“明天见哦，小宝贝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苏黎认真地回应。

院长一边替他收拾行李，一边絮絮叨叨：“去到新家要好好生活，以后他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，要爱自己的爸爸妈妈……”

苏黎揪着手指，小腿一晃一晃的，“妈妈，你不是我的妈妈了吗？”

“你会有属于自己的妈妈。”院长爱怜地摸摸他的脑袋，“他们会爱你，你也要爱他们哦。”

苏黎有些不明白，但他听懂了后面的话。

“妈妈，我也爱你哦。”他说。

院长偷偷擦掉眼角的泪：“以后不要再叫我妈妈啦……好孩子，你会幸福的。”

今晚没有月亮。

苏黎等了好久，没有等到它。

“明天，妈妈说我会有新的家。”他小小声说给窗外的大树听，希望它能告诉他的朋友，“我要走啦，我会回来找你玩的哦。”

没有人回答他，但他不在意，挥着小手告别，“再见朋友……再见大树……再见我的城堡……”

奶娃娃和他认为的、最重要的东西一一告别，最后心满意足地躺下。

＊

他没忍住哭了。

苏黎蔫蔫地坐在贵妇腿上，脚边是小小一包的，属于他的行李。

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了自己的家就要和“妈妈”说再见，他不能有两个妈妈吗？

贵妇见小孩心情不佳，有些心疼地替他擦掉小珍珠，拿着糕点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