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悬空洞内烛火摇曳。
慕容绝盘膝坐于石榻,右臂袖管挽至肘部。
虎口崩裂的伤口中,暗绿血煞雾气丝丝蒸腾,被真元逼出后消散。
慕容玄澈踏入洞中,躬身行礼。
「父亲。」
他将那张兽皮纸双手呈上,指尖触到纤维深处阴刻的小字时微微一顿。
「符室死间留下的后手,比预想中更隐蔽。」
慕容绝接过兽皮纸,目光扫过正面「已定」二字。
翻至背面,将兽皮凑近烛火,纤维中那行极淡小字在逆光下浮现。
他眼眸沉如深渊。
「说。」
慕容玄澈吐字清晰。
「空管渠,不含灵力禁制,不触发阵纹。」
「利用金煞符丹砂调配之便,在紫金峰地底暗渠中埋设。」
「平时无任何灵力波动,四阶护山大阵无法扫描。」
他指向兽皮纸上标注的汇入口。
「战时若有人从落凤河第三弯道灌入血煞毒雾,能沿暗渠无声浸染地底灵脉根基。」
「待阵法示警时,毒雾已渗入灵脉核心。」
慕容绝右手五指缓缓收紧。
兽皮纸边缘被捏出褶皱,他松开手,声音低沉。
「六十年。」
「符室死间在老夫眼皮底下,动了六十年的手脚。」
他站起身,右臂血煞蒸腾速度骤然加快。
「传令铁山丶温言。」
话音未落,洞外已传来铁山沉重的脚步声。
「属下在。」
铁山扛刀入洞,虬髯上还沾着落凤河底的淤泥。
温言紧随其后,袖中木灵真元凝而不散。
慕容绝将兽皮纸掷出。
「连夜封禁暗渠,以庚金煞气灌入管渠。」
「熔断后封死,不留一寸。」
铁山接过兽皮纸,粗大指节摩挲过纸上小字。
他瞳孔微缩。
「属下亲自去办。」
转身时陌刀刃口擦过石壁,火星溅落。
温言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慕容绝。
「三祖,这类暗渠不止一处。」
慕容绝点头。
「青岩。」
悬空洞外,慕容青岩已快步赶来,外务堂执事令牌在腰间晃动。
「调外务堂全部执事。」
「对紫金峰地脉逐寸盘查,每一处灵力节点以照灵术扫描。」
「三日之内,本座要结果。」
慕容青岩躬身领命。
慕容玄澈上前一步。
「我亲自监工。」
三日间,紫金峰上遁光不绝。
外务堂执事地毯式推进,每一处灵力节点都照出刺目光芒。
温言以木灵真元渗入地脉追踪,竹根般的感知沿灵力脉络蔓延。
第三日黄昏,慕容青岩回禀。
紫极竹林深处,两处空管渠被找到。
同样是空的管渠,不含灵力禁制。
若非逐寸搜查,绝难发现。
慕容玄澈站在竹林深处,掌心贴着管渠入口。
土行真元自丹田涌出,灌入管渠。
暗黄的厚土煞气像泥浆般填实管道,一寸寸挤走空气。
待整条管渠被填满,他翻手取出三枚金煞符。
符文亮起,金煞之力沿土行真元渗透,将填实的管渠化为整体。
加固封印,牢不可破。
「再查。」
他声音沙哑。
慕容青岩擦去额角汗水。
「还要查?」
「查。」
慕容玄澈收回手掌。
「直到确认再无一处遗漏。」
悬空洞内,慕容绝正盘膝疗伤。
右臂血煞已拔除大半,伤口结痂泛着暗红。
慕容玄澈入洞复命。
三处空管渠已全部填实,以五行归元阵的土行真元灌入,再以金煞符加固封印。
地脉盘查仍在继续,暂未发现第四处类似布置。
慕容绝微微颔首。
「你做得稳妥。」
他沉默片刻,罕见提起家族格局。
「大祖闭关已有十二年。」
「他正在冲击元婴后期瓶颈,容不得任何干扰。」
「二祖闭关六年,参悟一卷从上古秘境所得的功法残卷。」
慕容绝语气平静如述说山石纹理。
「两人常年不理族事,家族日常运转由为父执掌。」
他抬眼看着儿子,目光沉凝。
「大祖一脉虽有不甘,元婴初期与元婴中期的差距如天堑。」
「只要为父还在,他们翻不了天。」
慕容玄澈静立不语。
慕容绝站起身,右手按在儿子肩头。
掌心厚重如铁。
「韩家事已了,接下来安心修炼。」
「家族暗流为父处理。」
慕容玄澈点头。
「是。」
第三日清晨,传讯灵纹亮起。
程玄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兴奋。
「阵阁长老同意了。」
「断龙崖残阵阵纹以战利品名义归档,不标注跨州传送用途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收敛几分。
「但正向推演第二十一道阵纹,必须用到虚空石。」
「灵州五族坊市,五年未必能遇见一块。」
「程渊长老提供了一条线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