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易阳纳罕道:“你先前不是不想听和展家有关的事吗,怎么又跑来打听?”
许一一沉默片刻: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毕竟清明节曾祭拜过的长辈,又是展双双一直挂念着的妈妈,许一一实在无法视若无睹。
明知是借口,裴易阳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许一一。
总之就是当年的车祸并非意外,经调查是由某冯姓女子,也就是展念的母亲买通货车司机,有预谋有计划地撞向展炽和他母亲的所乘坐的车,俗称蓄意谋杀。
虽然已经大致猜到,得知真相的许一一还是倒吸一口凉气。作为平凡的底层人民,他还是无法理解因为利欲熏心而伤人性命的残忍行径。
“那展念呢?”许一一问,“我看新闻里没有提到,他是不是没参与?”
忽然电话那头传来另一道声音,是裴易阳旁边的人把手机夺了去:“我要是参与了,还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?”
嗓音慵懒带笑,赫然是展念本人。
许一一愣了下,刚想问你俩什么情况,是复合了吗,电话里响起一阵杂音,紧接着人声远离,依稀能听到展念嘟嘟囔囔:“不是都讲完了嘛,别理他了,快来跟我一起睡觉。”
看来裴易阳的倒贴犯贱也不算全无收获,许一一默默地将电话挂断,不理解不尊重也不祝福,只是出于礼貌选择不打扰。
初夏的H市闷热潮湿,出门的时候天就阴沉沉的,憋了一整天,总算在傍晚落雨。
到晚上许一一下班的时候,雨非但不见小,反而伴随着雷声,逐渐呈现滂沱之势。
已经下班的同事在群里发消息说雨太大了,伞和雨衣根本挡不住,建议还没走的同事直接在门口打车,不然肯定淋成落汤鸡。
然而这个时间和天气状况哪里打得到车,大堂正门口等车的顾客都排起长队,根本轮不到他们普通员工。
许一一提着伞,望着外头声势浩大的雨进退两难。
就在半个小时前,林知行发来消息说外面雨很大,问要不要来接他,被许一一婉拒了。
一来是不想麻烦人家,以及接上下班什么的,实在不像普通朋友之间会做的事,他怕给出令人误会的信号。
不过这会儿瞧见其他同事要么自己开车回去,要么有家人开车来接,许一一心里不免几分羡慕。
早知道就不省那点油钱了,自打裴易阳的二手车转到他名下,他还没正经开过呢。
好不容易做足思想准备,许一一深呼吸,正打算拿出小时候参加学校运动会短跑的冲刺速度,一口气跑到地铁口去,忽然瞧见前方通道的入口,拐进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。
这处是供员工上下班的专用通道,除非登记过的车或者和门卫打过招呼,不然根本进不来。而驶进来的这辆车看车灯形状就知道是豪车,以为是哪位高层为避开大堂门口拥堵选择这条道,许一一自觉地往边上退了退。
然而待那车停稳,从车上下来的人撑起伞,隔着雨幕,那身影都熟悉得让许一一一眼认出。
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,踩着深浅不一的积水走来,手臂一伸,宽大的伞沿便将许一一笼罩进安全地带。
男人比许一一高一些,因此看他需要微微仰起脸。虽然打了伞,他额前的发梢还是被沾湿,雨水浸软了他周身锐利的棱角,令他整个人都温润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