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一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心说这孩子真倔啊,承认错误就能解决的事,非要跟人犟到底。
难怪裴易阳说他为人清高不好相处,一个人就算变傻了,性格底色也不会变,眼下算是彻底暴露本性。
本着大人不跟小孩一般见识的伟大格局,许一一不再追究,一直到家里都不发一语。
展炽也不吱声,许一一去上班时他也不像之前把人送到门口,也没有说那句“早点回来”,而是坐在自己的地铺上背对门口,双手抱膝,一副生闷气的样子。
应该是我生气才对吧?许一一气呼呼地想。
吹了一路冷风,到酒店时已经冷静下来。于是许一一整晚都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这场矛盾,他又没做错,让他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,让展炽道歉好像也有难度,怎么办,就这样继续冷战吗?
今晚酒店也门可罗雀,同事杨陈杰给女朋友打完晚安电话回来,“嘶”了一声:“干嘛啦,从上工起就一脸苦大仇深。”
许一一向他请教:“如果你跟朋友吵架了,谁也不肯认错,互相都不想跟对方讲话,该怎么打破僵局?”
杨陈杰挑眉,一副“我懂”的样子:“女孩子嘛耳根子都很软的,顺着她爱听的话,耐心点哄哄就好啦。”
“这么简单?”
“嗯嘛,你要是不放心,再买点她喜欢的东西表现一下诚意。”
许一一受教,刚要说“可是我朋友不是女孩子”,想问问这招是否男女通用,杨陈杰又从怀里摸出手机,一面接起来一面往大堂方向去:“喂,宝宝……都过去三分钟了,我也想你……”
早上九点,许一一抵家。
上了一夜的班,多大的气也消了。开门看见餐桌上的台灯依然亮着,揉着眼睛的大宝宝从地铺上坐起,顶着潦草的头发懵然地看向门口,许一一竟开始谴责昨天的自己——孩子一个人在家已经够可怜了,怎么会有人舍得责怪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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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有时候连过去的自己都无法共情。
虽然还是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做开场白,许一一把手里提着的早餐放到桌上,倒拎起另一只手里的大号塑料袋,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。
床幔式的帐篷安装简单,几根木棍插进连接件撑开,再把布料盖上,绳结扣紧,便大功告成。许一一愣是在在已然无处落脚的客厅角落找了块空地,把餐桌和斗柜往门口挪了挪,刚好将尖顶小屋形状的帐篷塞进去。
展炽全程睁大眼睛,像观看魔术表演一样看着许一一给他“变”出一座小房子,屋顶是蓝白格子花纹,侧面的圆窗中间画一个十字,正是他昨天在市场上研究了好久的那款。
许一一用余光瞥一眼展炽的表情,就知道这礼物送对了。不枉他下了夜班又跑去杂货市场,照着卷帘门上的电话把老板从床上挖起来,然后费尽口舌还价,才以合适的价格把这华而不实的东西拿下。
正琢磨着应该问“喜欢吗”,还是霸气地说“知道你喜欢,给你买回来了”,又或者幽默一点“恭迎豌豆王子回宫”……就见展炽拿起地铺上的小熊玩偶,掀开帐篷门帘,把它先放了进去。
紧接着蹲身伏趴在地上,手脚并用地钻进帐篷里。
许一一脑袋上飘起一串省略号。
什么意思,可以收下礼物,但不可以和好的意思吗?
窸窸窣窣一阵动静后,合上的门帘向两边分开,中间探出一张帅到晃眼的脸蛋。
“谢谢一一,我很喜欢。”展炽向许一一发出邀请,“里面还有位置,一一要不要进来玩?”
孩子都递台阶了,许一一哪有不接的道理。
姿势不怎么优雅地爬进帐篷,许一一刚勉强坐直身体,就听见展炽说:“以后我不会再乱跑了。”
帐篷内空间狭小,容纳两名成年男性已是极限,因而此刻两人物理上距离格外的近,近到许一一能听见展炽平稳的呼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