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一一不明所以:“去买东西,买完就去上班。”
“我们不是说好不上班了吗?”展炽嘴角一撇,声音也低下来,“今天我也没吃下午茶。”
许一一明白了,原来早上的那段少吃馒头的慷慨陈词,是为了让他不去上班,因为之前每次出门,许一一都给展炽画过“工作赚了钱给你买好东西吃”的饼。
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,上班是为了赚钱买好吃的,那如果我少吃点,或者干脆不吃,是不是就不用上班了?
是不是就不用把我一个人关在家里,就能在家陪我一整天?
对上展炽几分委屈眼神,许一一觉得自己简直该死,连孩子这么明显的小心思都没察觉。
心也软了下来,哪怕刚提醒过自己穷人不要心疼富人,这些都是迷惑人心的障眼法,一旦上当就要付出代价。
许一一叹了口气:“天快黑了。”
展炽望向窗外,暮色西沉,瘦薄的一弯月亮在云雾间若隐若现。
许一一紧接着问:“我去买东西,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?”
展炽飞快地转过脸,眼睛瞪大的同时,唇角也翘了起来。
“要,要和一一一起去买东西!”
许一一给展炽全副武装,帽子口罩围巾,把人裹成了木乃伊。
出门前左看右看还是缺点什么,翻出一副旧墨镜给展炽戴上:“要是有人跟你搭话,你就说‘我是瞎子,听不见’。”
展炽脑袋一歪:“应该是看不见吧?”
“都差不多,反正不要和陌生人说话,跟着我走,别把自己弄丢了。”
展炽应下,然后伸出手:“我也怕弄丢,一一能不能拉着我的手?”
那必是不能的,两个成年男性手拉手,无人相信他们是关系单纯的好朋友。
许一一想了个好办法,把挂脖手套摘下来,自己戴一只展炽戴一只,中间的绳便将两人栓在一起。
虽然看起来还是gaygay的,在卖毛毯的门市里挑选了多久,老板娘就盯他俩看了多久,结账的时候到底没忍住好奇:“这个小伙是谁呀,以前没见过。”
许一一的所有生活用品几乎都在这里置办,因此混了个脸熟,偶尔还会跟老板们聊几句。
“是我堂弟。”许一一张口就来,“从老家来找我玩几天。”
“哦哦,堂弟。”老板娘点头,“弟弟长得怪高嘞,是不是当模特的呀?”
“不是,他现在没工作。”
“以前呐?”
“以前是当霸总的。”
老板娘当他胡说八道,麻利地将毛毯叠好塞进塑料袋:“霸总不是很有钱的嘛,还跟我往死里还价呐?”
许一一接过打包好的毛毯,笑说:“霸总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。”
其实许一一上网查过,展炽今年二十七,比他大三岁。
可惜展炽变傻了,不然就该知道许一一认他当弟弟的行为,是在占他便宜。
难得有机会出门,展炽的注意力已然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,尤其是卖毛毯斜对面那家卖床幔的店铺,门口展示的帐篷型床幔是尖顶小房子的形状,和他在图画书里见到过的一模一样。
离得太远看不清,展炽往前挪,再往前挪,直到站在小房子跟前,才发现手套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然断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