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易阳快要崩溃了:“那怎么办,干脆我俩去投案自首?”
许一一思索片刻,面向身旁的人:“你希望我把你送回家吗?”
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,男人浑身一颤,摇头道:“不要,不回家。”
许一一松了口气。
人无论男女老幼,只要有弱点,就可以被拿捏。
“那你想去哪里?”许一一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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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握住他手腕的力道更重:“哪里都可以……不回家,不回家。”
约莫一个小时后,许一一租的房子楼下。
已是深夜,老小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楼道里阒静无声,头顶蒙尘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,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熄。
裴易阳张望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车,长话短说地交代:“这几天我们先不要见面了,也不要联系,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许一一点头,他倒宁愿今天真的什么都没发生。
由于裴易阳目前住在单位安排的员工宿舍,加上“小朋友”认准了“小偷一号”不肯撒手,两人一合计,决定先由许一一把人带回家,名为“照看”实则“监视”。
看着站在许一一身后的“小朋友”,裴易阳长叹一口气:“展家的人随时可能找来,在此之前,希望你能感化他吧。”
“感化”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让他不要指认他俩,许一一自认没这么大的本事:“你还是先担心阳台上的那个监控吧。”
裴易阳又开始头疼,自我安慰道:“没事,我戴了口罩,而且那谁笨得很,说不定已经忘了那儿有监控。”
每次裴易阳形容展念如何笨,许一一都有一种异样感。一个不被承认的豪门私生子能爬到如今的位置,就算身边有高人指点,他本人又能草包到哪里去?
不过展念毕竟不是他许一一的前任,对于不了解的人许一一不予置评。
倒是裴易阳,今天这一连串满是bug的操作让许一一大开眼界。或许这就叫爱情使人盲目,一碰到与展念有关的事,裴易阳就智商滑坡,全然不像许一一认识的那个拿着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的名校高材生。
互相道完“保重”,裴易阳驾车离开。
直到最后一线尾灯光消失在道路尽头,许一一才泄劲般地耷下肩膀,疲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
转身,对上那双始终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,刚松懈几分的神经再度绷紧。
许一一深吸一口气,迈步上前,在男人面前站定时,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不止半个头,看他都需要仰视。
当年没发现这一点,大约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远。
如今眼前的人面容依旧,却已无从前的风采,褪去一身清高倨傲,如同被摘掉光环,变回人类初生时的样子——天真,脆弱,需要被保护。
他的脸颊不知何时蹭到一块污迹,衣服也沾满灰尘。
他站在昏暗狭窄的楼道里,像一只被抛弃的,无家可归的大狗狗。
呼出了极长极慢的一口气,许一一下定决心般地说:“再给你一次机会,想回家的话,我现在就给你打个车。”
男人摇头:“不回家。”
“那你只能跟我回家了。”
“你家?”
“嗯,我家。”许一一道,“我家特别小,跳起来都能撞到屋顶,床也很小,你只能睡地板……不,是地砖,又冷又硬,会把你冻僵,硌得你浑身疼。而且我家既没有好玩的也没有好吃的,冰箱里没有鸡蛋牛奶,只有半包挂面,我现在饿得要命,得全部吃掉,你只能喝我剩下的面汤。”
这番话足以吓跑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小孩,许一一认为出身豪门锦衣玉食的他不会是那零点一的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