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,在空气中静静弥漫。
他神色平静无波,周身萦绕着一种久居朝堂沉淀下的沉稳气场。纵是刚历经长途跋涉,也不见半分疲惫,波澜不惊得让人不敢随意惊扰。
云砚洲身为户部侍郎,此番是奉旨前来临城核查漕运账目。
近来临城漕运屡屡出现亏空上报,数额蹊跷,皇帝疑心有官员中饱私囊、克扣粮饷,便派了素来严谨细致的他前来彻查,务必厘清账目、揪出症结。
此事牵扯甚广,需逐一核对粮船清单、库房入库记录,还要约谈当地漕运官员与粮商,繁琐且需谨慎。
即便他想缩短时间,单是核查清楚各项事宜便需数日,再加上往返京城的路程,此番归京怕是要半月之后了。
从前他习惯于这样的忙碌。
只是现在,不一样了。
他心里,有牵挂的人。
随从庆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走进来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打扰到他:“大少爷,一路舟车劳顿,您先喝杯热茶歇一歇,核查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。”
云砚洲头也未抬,目光仍落在卷宗上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放下吧。”
庆丰依言将茶盏放在书桌一角,正准备悄声退出去,却被云砚洲忽然叫住:“等等。”
庆丰疑惑转身,躬身问道:“大少爷还有何吩咐?”
“我记得临城有位姓苏的名医,医术颇受推崇,”云砚洲缓缓抬眸,清辉落在他眼底,“明日上午去漕运衙门对接完事宜,你备一份礼品,我要去登门拜访。”
第283章
庆丰听到这话,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大少爷要去拜访那位姓苏的名医?
他心头一紧,连忙上前半步问道:“大少爷,可是您身子有哪里不适?”
云砚洲仍端坐原处,神色淡漠如静水,只淡淡吐出一句: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庆丰不敢再多问半个字,躬身应道:“是,奴才这就去安排。”
脚步声渐远,房间里只剩云砚洲一人。
月色如水银般顺着窗户倾泻,淌落在月白色的衣袍上,勾勒出男人端方挺拔的轮廓。
他缓缓抬手,从衣襟内侧取出一个雕工精巧的紫檀木小匣,匣身还带着体温,触手温润。
掀开匣盖,里面静静躺着一粒乌润的药丸,在月光下泛着沉沉的光。
云砚洲垂眸凝视着匣中那粒药丸,轻缓地、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边缘光滑的匣身。
眸色沉凝难辨,宛若藏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,表面平静无波,风波暗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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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清晨,晨光刚漫过窗棂,他的妹妹还在帐内熟睡,呼吸匀净。他无意间抬眼,便瞥见了妆台上静静躺着的那只药盒,甚至盒盖都没盖好。
显然,是她前一晚刚取过里面的药丸。
待少女揉着惺忪睡眼醒来,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那只药盒,语气淡淡地问她这是什么。
她应对得极快,语气轻快,说这是先前救下的医者朋友所赠,是能养肤驻颜的丸药。
可即便那神色变化只存续了一瞬,云砚洲也未曾忽略,在她看清他手中药盒的刹那,瞳孔几不可察地微缩了一下。
快得像错觉,却精准地落在了他眼底。
他不会错。
也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