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大娘又指了指屏风后,那里放了个炭盆烧得通红,正是她让店家为可能淋雨的他们预备的。
“那边有炭火,你们快过去烘烘衣裳,暖暖身子吧。”
平心而论,云绮身上并没被淋湿多少。
归途中她撑着伞,又被裴羡的那件披风裹得严严实实。蜷在裴羡怀中,宽大的衣摆将她整个人笼得严丝合缝,连她的鞋面都未沾到雨星。
裴羡却全然不同。
他抱着她穿过雨幕时,虽有半幅伞面遮挡,却抵不过斜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。
此刻他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青色广袖浸得透湿,紧贴着小臂肌肉的线条,连素色腰带都凝着水珠。
屏风后,裴羡抬起手巾时指节微曲,姿态仍是一贯的清冷。
粗麻手巾掠过眉骨时,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过冷白的脖颈,在喉结处凝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,却始终未落进半敞的衣领里。
他垂眸将湿发往后一捋,露出光洁的额角,袖口随动作滑落半寸,露出腕间的皮肤,青筋微凸却很快被重新掩进广袖。
被雨打湿的衣袍映得他轮廓越发清瘦,锁骨在湿透的衣领下若隐若现,偏生眉眼仍是一派古井无波的疏淡,周身萦绕着禁欲气息。
云绮不得不承认,那个写话本丑化她的人,将她塑造得蠢笨恶毒草包,除了美貌其他一无是处。
但对方还算是没黑她看男人的眼光。
像裴羡这样清冷出尘的高岭之花,这张淡漠透着禁欲气息的脸,也是正好戳在了她的癖好上。
好色是人之本性,她从来不藏着掖着。
直到察觉到少女肆无忌惮投来的灼热视线,裴羡擦拭发梢的动作倏然一顿。
他抬眸,目光正撞上云绮。
“裴大人,你真好看。”云绮歪着头,笑意盈盈。
裴羡身形依旧笔直如松,眉眼间未起丝毫波澜。
“嘴唇也长得好看。”
裴羡仍是没说话。
云绮的唇角愈发勾起,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。目光直直锁在他泛着冷色的唇瓣上,朱唇微启,“一看就让人很想亲。”
她话说得坦荡,偏还故意凑近了些,发间清浅的香气混着炭火的暖热,轻丝漫入裴羡的鼻翼。和那日街上她一头扑进他怀里时的气息,如出一辙。
此时已到用晚膳的时间。
屏风外,二三十个孩子围坐在大厅拼凑的大方桌前,在吴大娘和几个妇人的照料下用餐。
孩童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此起彼伏,嬉笑打闹间,满室都是鲜活热闹的烟火气息。
而屏风内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云绮直勾勾地盯着裴羡,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,与屏风外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。
裴羡闭了闭眼。
他两年前就曾说过,他此生无意婚嫁。
上次在街上他也说过,若她是想觅得良配,不必放心思在他心上。
又或者,她只是想玩玩。
毕竟那晚在揽月台,就算是那位谢世子和那位霍将军为了争着抱她而互不相让,她还嫌场面不够热闹,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叫出他的名字。
他却并不想陪她玩,也没有这样的资本陪她玩。
“我……”
裴羡刚睁开眼,喉间滚出的音节却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