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暗了下来。
云绮提灯穿过西院时,廊下灯笼渐次稀疏,最后一盏在转角处忽明忽暗。
寒芜院的院门虚掩着,院内几株梅花疏疏落落立着,枝头无花,只剩光秃秃的枝干。正屋窗棂糊着素白纸,透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烛影,门前台阶生着薄苔。
整座院子静得能听见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响,仿佛被遗忘在侯府最边缘的角落,月光洒落更显得十分冷清。
云绮推门而入。
屋内陈设极简。方桌靠墙摆着,竹书架上几卷旧书码得齐整,只窗台上的空瓷瓶插着支清水养的枯枝。
云绮一抬眼,便见床上躺着个人,烛火微晃映出少年苍白的脸色。
云烬尘闭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落淡淡阴影,脸颊却泛着病态的薄红,偏偏唇色白得近乎透明,像是被人拿指尖碾开的一片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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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无意识地偏过头,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半敞着,露出修长的脖颈,喉结随着沉重的呼吸微微滚动,汗湿的额发贴在脸上,衬得眉骨愈发清峻,透出一种玉石般的冷。
整个人像幅被水墨洇开的工笔画,唯有眉眼轮廓在烛火中明灭,美得叫人惊心,又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在这团摇晃的光影里。
云绮来之前,便猜到云烬尘可能是发烧了。
她走过去,探手覆上他额头,果然触到一片灼烫,掌心被烫得发紧。
烧得这样厉害,若是她今晚没来,这院子怕要真成了停灵的地方。
“水……”
床上云烬尘嘴唇翕动,喃喃着,声音含混得像是浸在雾里。
云绮倒了半碗温水给他。
瓷碗边缘轻触他唇角时,他却连睫毛都未颤动,眼皮沉得似坠了铅,显然已经意识模糊。
云绮蹙了蹙眉,索性自己就着碗沿喝了一口。
凉意还没来得及漫过舌尖,便俯身覆上他的唇。
指腹压着他下颌微微掰开,借着倾斜的角度,将口中温水缓缓渡入。
第47章
即使是用嘴喂水,大半被喂进了云烬尘嘴里,还是有些水顺着他唇角往下淌,又湮没在锁骨的凹陷处。
他如同干渴的旅人终于尝到水味,喉结急切而贪婪地滚动着吞咽。
又出于本能,无意识地想要让自己的脸颊贴近云绮的手,想要这份不属于自己微凉温度停留得再久一些。
而云烬尘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,连带着云绮的手都泛起细麻的热意。
直到半碗水喂完,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、近似呜咽的鼻音,偏过头蹭进她掌心,像只濒死却仍在寻暖的幼兽。
云绮捏住了他的下巴:“云烬尘,醒过来。”
许是温水入腹,他总算找回一丝力气与意识,艰难地睁开眼睛,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一道人影。
云烬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。
不会有人来他这里的。
那个曾无数次欺辱他,又当面冷脸让他滚的人,更不会。
这该是病中臆想的梦吧。
于是他用尽仅存的力气抬起手,执拗地想要攀住她指尖。
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明,为何在意识模糊的时刻面对这种幻觉,他产生的不是恨意,而是贪心地想贴近、放纵、沉沦。
然而下一秒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