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概这三十年的人生,都没有见过那样老旧的、穷苦的地方。
陶瓷罐里的奶茶依旧咕噜咕噜地冒着,一罐新鲜的奶茶煮好,他倒进那小杯中,等稍微凉了一些递给她。
陶溪刚接过来,尝到第一口鲜味时,听到他说。
“有机会的话,我就去拜师。”
偶尔有这些瞬间。
她会想,现在这样对他们来说,都是最好的当下了。
…
广州的四季分界线不如其他地方明显。
时间的分界线也好像就此变得模糊。
七八月几场暴雨,九十月几场忽然降临的台风,十一十二月依旧满城花簇。
一年又这么堪堪到头。
翻过新历新年,农历新年也就不远了,大家都开始热络地开始讨论今年要不要回家过年。
同事里鲜少有广州本地的。
就算离得近,也几乎都是潮汕地区的居多。
休息时间,办公室热闹得很,都在聊过年的事。
“哎,其实我今年不想回去,但我去年就没回!”
“一个人过年太爽了,回家闹心事太多啦。”
“是啊,跟家里人团聚开心是开心,但烦心事也多,动车票抢不到,机票买不起啊——”
陶溪刚好起身接水,大家顺势叫住她也参与这个话题。
“欸,小溪,你呢?今年回不回去啊。”
陶溪的脚步微顿,思考片刻:“我大概…今年也不回了吧。”
去年是觉得回去不划算,也不想面对刚和好的爸妈,她觉得有时候人真是奇怪。
总是喜欢在每个新年扮演其乐融融、和谐的家庭氛围。
即便那个氛围是虚假的。
但陶溪不喜欢那样,所以她宁愿不回去。
今年转了岗,加上她给资产进行了新的规划和投入,虽算不上富翁,但跟往年比起来,确实增长了不少。
至少要回家过个年,是轻松的。
钱没有再成为问题,但家里那乱七八糟的情况依旧存在,她想了想,还是觉得算了。
“哎,你是不是也觉得回去路费老贵了?”说话的这同事叫高蕾,贵州人。
她年纪跟陶溪比较接近,而且也一直单着没谈恋爱。
两个人都是从小地方出来的,算是有点共同语言。
陶溪没说自己手上有点钱,只点头认了。
“二部那个江哲茂你知道吧?他也是云南的。”高蕾提起一个人。
陶溪有点印象:“嗯,好像是玉溪人?”
“对对对,反正离你那边也不远。”高蕾说,“我前几天跟他聊呢,说明年要不咱们仨一起开车回去?反正他计划明年买个电车,能耗也省,我们摊个回家的过路费就行!”
“我还没驾照呢。”陶溪笑了笑,“明年的事,明年再说吧!”
她没将这件事答应下来,但也提醒了她是时候抓紧学车了,以后需要以备不时之需的地方有很多。
这半年来出差频繁,虽然公司会报销打车费,但也有好几次她觉得不太方便。
陶溪接完水回到工位,趁着午休时间在网上筛选了一个离家近、价格合适的驾校。
驾校一报,她今年也不回去过年的事情就正式确定。
…
年前最后一个月,景观打造这边终于落地了一截。
陶溪也算是安心,打算年后再继续稳步推进。
一整年过去,能记在脑子里的事情其实很少,所以年29那天她收到李旭信息的时候非常诧异。
那会儿陶溪刚买好自己除夕夜的食材。
李旭的信息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