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远似乎也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,格外兴奋,被妈妈打扮的时候一直咿咿呀呀,挥舞着小手。
去县里没有班车,顾建锋借了团里一辆带斗的军用吉普。
怀远第一次坐这种车,好奇地瞪大了眼睛,看着飞快后退的树木和山崖,时不时发出“啊!啊!”的惊叹声,逗得林晚星直笑。
县城的照相馆门面不大,橱窗里摆着几张颜色有些失真的人工上色彩照,大多是伟人像和样板戏剧照。
拍照的师傅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看到顾建锋的军装,态度格外热情。
背景布是常见的天安门广场和红旗图案。顾建锋抱着怀远坐在椅子上,身姿笔直。
林晚星站在他身侧,一只手轻轻搭在丈夫的椅背上,微微侧身。
怀远坐在爸爸腿上,有些不安分,小脑袋转来转去。
“小朋友,看这里,看叔叔手里这个!”照相师傅拿着一个叮当作响的小铃铛,努力吸引怀远的注意力。
w?a?n?g?阯?发?布?页?ⅰ????????ε?n?????????5?????o??
怀远果然被吸引了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镜头,小嘴微微张着,露出一颗刚冒头的小白牙。
“好!就这样,别动啊——一、二、三!”
咔嚓一声,灯光闪过。
这一刻,身着戎装沉稳如山的父亲,笑容温婉目光坚定的母亲,还有懵懂可爱望向未来的孩子,被永远定格在了黑白胶片上。
背景是象征性的首都和红旗,前景是他们的小家。时代宏大,个体微渺,相互依偎、携手向前。
照相师傅一边开单据,一边笑着说。
“解放军同志,您这一家子真上相!照片过一周来取。要是想上色,也可以,就是得多加五毛钱。”
“上色。”顾建锋付了钱,接过单据,仔细收好。
从照相馆出来,时间还早。林晚星提议去供销社看看。县供销社比勐拉的小卖部商品丰富得多,她扯了几尺结实的劳动布,打算给顾建锋再做条裤子,又买了两包水果硬糖,准备回去分给邻居小孩。
怀远盯着玻璃柜里红红绿绿的糖果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,林晚星笑着剥了一颗,轻轻让他舔了舔,小家伙立刻眯起眼睛,一脸满足。
中午,他们在县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午饭:两碗肉丝面,加了一盘炒青菜。
怀远吃了点林晚星用热水泡软的面条和菜叶。
回去的路上,怀远玩累了,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。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,顾建锋开车很稳。
林晚星抱着儿子,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,又看看身边专注开车的丈夫,心里被一种平淡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。
几天后,顾建锋从团部回来,带回一个好消息和一个文件袋。
“团里和师部考虑到我前几年在东北的贡献,加上破获蝮蛇案的功绩,以及现在边防工作的需要,”他把文件袋递给林晚星,语气平静,眼底却有光,“正式通过了我的家属随军永久调动申请。手续已经批下来了。”
林晚星一愣,接过文件袋,抽出里面盖着红章的正式批文,仔细看着。
白纸黑字,红印鲜明。这意味着,她和怀远的户口、供给关系,将正式随顾建锋落在部队,享受正式的随军家属待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