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将她纤瘦却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。这个春天,她如同一颗原本深埋边疆土壤的种子,被时代的春风吹到了更广阔的天地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抽枝展叶,不仅要开花,更意图结出能惠及一片土地的果实。
回到招待所,怀远正在学步车里,努力地朝着门口挪动,看到她,咧开只有几颗小米牙的嘴,含糊地发出一个音:“麻……麻……”
林晚星瞬间泪盈于睫,蹲下身,紧紧抱住儿子柔软的小身体。
“哎,妈妈在呢。”
怀远又奶声奶气,含含糊糊地喊道:“爸……爸……”
林晚星的泪珠不争气地掉下来,又哭又笑:“你想爸爸了是不是?妈妈也想爸爸了。”
怀远半歪起脑袋,在林晚星的脖颈处像小猫似的蹭了蹭。
母子俩抱在一起,眺望着勐拉的方向,那里,有她们共同思念的人在。
相信,很快就会团聚了。
第107章
新的战役,即将在千里之外的首都打响
一九八一年的夏天,省城像个巨大的蒸笼,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,踩上去黏糊糊的。街边的梧桐叶子蔫蔫地耷拉着,只有知了在声嘶力竭地叫着,没完没了。
医学院的进修课程到了后半段,临床实践的比重加大。林晚星穿梭于病房与门诊之间,白大褂里面,后背常常汗湿一大片。
怀远长大了些,已经能摇摇晃晃走几步,嘴里咿咿呀呀,偶尔蹦出清晰的“妈妈”和模糊的“爸爸”,成了招待所里人见人爱的小开心果。
王阿姨照顾得尽心,林晚星才能勉强兼顾学业与孩子,只是眼下的乌青,用再好的雪花膏也遮不住。
与省第三制药厂的合作谈判,断断续续进行了两轮。厂方以张副厂长为首,态度始终热情,但一触及核心条款,比如配方知识产权的归属、原料基地的独家合作权、未来销售利润的分成比例等等,就变得含糊其辞,顾左右而言他。
林晚星提出的“公司+基地+农户”框架,他们原则上赞同,却总想将“公司”的主导权牢牢握在厂里,把林晚星和边疆基地置于单纯的原料供应商位置。
沈清源私下提醒:“张付强这个人,我打听过,能力有,但心思活络,尤其擅长借鸡生蛋。他这么拖着,恐怕不只是想压价,而是在等机会,或者找别的路子。”
林晚星心里有数。她让沈清源帮忙搜集了一些第三制药厂近年来的合作案例,发现他们有过“合作研发”后,将对方团队边缘化、最终独吞成果的先例。
她也从胡教授那里听说,张副厂长最近以“调研”为名,私下接触过医学院其他几位对民族医药有研究的老师,虽然没直接提“边疆感冒冲剂”,但问的都是类似方向。
这是想绕开她,另起炉灶,或者至少是多点押注。
这天下午,刚结束一节大课,林晚星正收拾东西,准备去接怀远,一个穿着崭新白衬衫、梳着油亮分头的年轻男子在教室门口拦住了她。
“是林晚星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