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招待所的王阿姨找了过来,说是有林晚星的挂号信。信是赵晓兰从北京寄来的。
林晚星向沈清源道了声歉,拆开信。赵晓兰的字迹依旧飞扬,赵晓兰生了个女儿,比怀远大两个月,信里除了日常问候和晒娃,还提到了一个重要信息:
“……晚星姐,知远他们医院最近在搞改革试点,鼓励科室搞增收,他们科主任正发愁呢。上次你寄来的那些药材样品和冲剂思路,知远拿给他们主任看了,主任很感兴趣!说如果真有成熟的产品,他们医院可以尝试作为院内制剂使用,甚至可以通过卫生系统的渠道,向其他兄弟医院推荐!这可是条路子!你那边抓紧呀!”
这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!林晚星按捺住激动,将信递给沈清源看。
沈清源看完,脸上也露出笑容:“好!北京医院的渠道,这是极高的起点和背书!看来,你这边疆特色医药公司的蓝图,可以画得更具体了。研发、生产、原料、销售,四大环节,竟然在这么短时间里,都有了眉目。”他看着林晚星,由衷道,“晚星同志,你总是能给人惊喜。”
林晚星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是大家帮忙,也是时代给了机会。我只是不想浪费手里的资源和看到的需求。”
两人又详细商议了下一步的计划:林晚星继续全力配合胡教授的研发,沈清源择机与第三制药厂初步接洽,同时,林晚星写信与顾建锋、周建兴沟通,进一步稳固和扩大勐拉基地,并开始调研周边地区规模化种植的可行性。
回到招待所,怀远刚刚睡醒,正被王阿姨抱着喂米糊。看到妈妈,张开小手咿呀叫着。林晚星接过儿子,亲了亲他奶香的小脸,疲惫一扫而空。
夜深人静,怀远睡熟后,林晚星就着台灯,铺开信纸给顾建锋写信。她细细讲述了进修班的进展、与胡教授的合作、沈清源的牵线、赵晓兰带来的好消息,以及她初步构想的“公司+基地+农户”模式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思念与抱负交织。
“……建锋,我知道这条路很长,也很难,但想到能真正为边疆做点实实在在、可持续的事情,能让像岩甩大哥、秦晓兰他们这样的乡亲多一份收入,能让更多战士和老乡用上方便有效的药,我就觉得浑身是劲。怀远很乖,王阿姨照顾得精心,就是夜里偶尔会哭,大概是想爸爸了。你呢?一切都好吗?基地怎么样了?不要太累,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信寄出去没多久,顾建锋的回信就到了,一如既往的简洁,力透纸背:
“晚星:信悉。甚慰。基地一切安好,周医生坐镇,秦晓兰勤勉,新苗长势喜人。已按你信中所提,开始留意周边适宜地块及可靠农户。你之构想,利国利民,我全力支持。遇事勿怕,有我。怀远啼哭,可录磁带寄来。另,儿近日清晰唤爸爸,虽只一次,然音犹在耳,盼你与儿早日归。建锋。”
寥寥数语,却让林晚星红了眼眶。她仿佛能看到他伏案写信时紧绷的下颌线,能感受到他写下“盼你与儿早日归”时深藏的思念。
他说怀远会叫“爸爸”了,她搂紧怀远,轻声教他:“怀远,叫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怀远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吐了个泡泡,咯咯笑了。
她将顾建锋的信仔细收好,连同之前赵晓兰、沈清源的来信,都放在一个铁皮盒子里。这些信,连接着她与她的根、她的盟友、她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