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静养几天,观察观察,再用些安胎固气的草药。”
顾建锋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了一丝,但看着林晚星苍白的脸,那口气堵在胸口,怎么也下不去。
盗采者被关进了禁闭室,连夜审讯。顾建锋亲自坐镇。那三人起初还想狡辩,但在确凿的证据和边防战士的威压之下,很快崩溃。
他们果然是一个流窜作案的盗采团伙,专门在滇西南各边境林区活动,盗挖珍贵药材。这次来勐拉,是接到境外某个药材商的委托,高价收购几种特定的、药效好的野生药材,其中就包括品质上乘的野生薄荷、金银花,以及他们偶然听说、但还没找到的七叶一枝花等。
他们已经在后山活动了好几天,摸清了部分巡逻规律,本想今晚再干一票就转移,没想到被林晚星撞破。
“境外药商?”顾建锋眼神锐利,“叫什么?怎么联系?除了药材,还让你们搜集什么?”
精壮男人名叫侯三,耷拉着脑袋:“就……就叫老K,每次都是他派人到边境寨子送信、定金,我们交货拿钱。别的真不知道,就是挖药卖钱……”
顾建锋知道,这种小喽啰知道的核心信息有限,但境外和特定药材这两个关键词,已经让这件事的性质变得复杂。他立刻将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。
处理完这些,已是深夜。顾建锋回到家属院那间小小的土坯房。
林晚星已经喝了安神的药汤睡下了,沈小雨在隔壁临时搭的床铺守着。煤油灯调得很暗,晕黄的光映着林晚星沉睡的侧脸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
顾建锋轻轻坐在床边,就这么看着她。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她倒在土沟里那一幕,回放着侯三举起的匕首,回放着她苍白着脸说“没事”的样子……每一个画面都烫得他心口生疼。
他伸出手,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汗湿的头发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触碰稀世珍宝。
然后,他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,她的手有些凉,他合拢手掌,慢慢捂热。
他就这样坐了不知道多久,直到林晚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建锋?”她声音有些沙哑,想动,却被他轻轻按住。
“别动,好好躺着。”顾建锋的声音低沉沙哑,“还疼吗?”
林晚星摇摇头,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,心里一阵酸软:“我没事了。真的。孩子也没事。”
顾建锋没说话,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,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。林晚星感觉到手背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。
这个铁骨铮铮、流血不流泪的男人,在敌人面前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男人,此刻却因为她,因为他们的孩子,后怕得浑身发冷,甚至落下泪来。
“晚星……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当时真怕……”
怕来不及,怕失去她,怕那个他刚刚知晓、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喜悦的小生命,因为他的疏忽而受到伤害。
林晚星反手握住他粗糙的大手,用力捏了捏: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而且,我也怕。”她顿了顿,轻声说,“我怕你因为我分心,怕你出事,怕孩子还没见过爸爸……”
她抬起另一只手,抚上他刺手的短发:“建锋,我们是夫妻。从我在灵堂上拉住你的手那天起,我就知道,往后的路,不管是平坦还是沟坎,我们都得一起走。你担心我,护着我,我心里都知道。可我也担心你,也想护着你,哪怕我的力量很小。”
“今天的事,是我坚持要去的,我不后悔。如果躲着,也许下次他们就直接摸到基地,甚至威胁到更多家属。我知道危险,可我更知道,有些事,躲不过。我能做的,就是尽量保护好自己,然后相信你一定会来。”
她的话,一字一句,柔软如涓涓细流。
他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看着她。在她清澈的眸子里,他看到的,是与他共同面对风雨的勇气和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