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晰的条目。

顾建锋看得极认真。他不是不懂经济,相反,作为一团主官,他经常要考虑部队的生产自给、家属安置、军民关系这些问题。林晚星的这份规划,虽然还粗糙,但思路清晰,切入点实际。

“需要团部做什么?”他合上本子,直接问。

林晚星心里一松。她就知道,顾建锋不是那种固步自封的领导。

“首先,需要团党委批准用地,并拨一点启动资金,不用多,够买些必备工具和优质种苗就行。”她条理分明地说,“其次,需要协调一两个懂农活的战士或者家属,帮忙做技术指导,最好是南方来的,有种药材经验的。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,需要你和团领导出面,和公社、生产队协调,争取群众的支持和参与。”

顾建锋沉吟片刻:“用地和资金问题不大,后山那片坡地本来就是团里的生产用地,荒着也是荒着。技术员我可以问问,记得三营有个贵州兵,家里就是种药材的。至于群众工作……”

他看向林晚星:“你有多大把握,能让老乡们愿意跟着种?”

林晚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。她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:“光靠说肯定不行。我的想法是,先做示范。就在卫生院旁边,辟一小块地,种上最容易成活、见效最快的品种,比如薄荷、金银花。让老乡们亲眼看到,这些东西真的能种出来,真的能治病,真的能换成钱。”

“另外,”她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打听过了,公社供销社每年也收购一些药材,但量少价低,而且挑剔。如果我们自己能种出来,形成规模,再和县药材公司甚至省里挂钩,打通销售渠道,那价格和销路就有保障了。到时候,不用我们催,老乡们自己就会抢着种。”

顾建锋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样子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红星村那个简陋的灵堂里,她摔了大哥的遗像,哭诉着要改嫁时,眼神里也是这种光芒。

看似柔弱,实则坚韧,看似冲动,实则步步为营。

只不过那时,她是为了逃离一个火坑。而现在,她是为了在这片土地上,扎下根,开出花,惠及更多的人。

这种变化,让他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悸动。

“好。”他再次说,语气比刚才更加肯定,“等你把更详细的方案写出来,我拿到党委会上讨论。在此之前,你先带着小雨和周医生,把示范地搞起来。需要什么,直接跟我说。”

得到了他的承诺,林晚星脸上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。那笑容冲淡了她连日的疲惫,让她整个人都生动明亮起来。

顾建锋看着她笑,忽然觉得左臂伤口那点疼,根本不算什么。

……

三天后,去县城送信的小战士回来了,不仅带回了沈小雨洗好的照片,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:黑傈僳寨子派了人,正往团部来,说要感谢解放军的救命之恩。

照片是在沈小雨的强烈要求下,在卫生院的墙上拉了一根麻绳,用木夹子一张张夹起来展示的。黑白照片,却记录了最真实的瞬间:战士们在泥石流中奋力挖掘;林晚星蹲在伤员身边施针;顾建锋手臂渗血却依然挺直的背影;傈僳族老人被抬上担架时眼角浑浊的泪;还有寨子里孩子们好奇又惊恐的眼神……

每一张照片都有沈小雨用钢笔写的简短说明。来看照片的战士、家属、还有能下床走动的伤员,挤在并不宽敞的过道里,沉默地看着。

有些照片让人眼眶发热,有些让人挺起胸膛,有些则让人陷入沉思。一种无声的力量,在这些黑白影像间流淌。

周建兴也来了。他戴着老花镜,一张一张看得极仔细。看到林晚星给阿普施针那张时,他停留了很久,然后摘下眼镜,揉了揉发酸的眼角,什么也没说,只是走到正在给伤员换药的林晚星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