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回头,看见周建兴站在不远处,背着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几个家属有些拘谨地站起来。
林晚星走过去,恭敬地说:“周医生,您也来散步?我们采点草药,熬凉茶。天热了,给战士们消消暑。”
周建兴看了看家属们竹篓里的草药:薄荷、金银花、车前草……确实是能熬凉茶的。
他嘴角扯了扯,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:“瞎折腾。”
说完,背着手走了。
等他走远,李桂兰小声说:“周医生是不是不高兴了?”
“没事。”林晚星平静地说,“咱们继续采。周医生说得对,是有点折腾,但折腾出凉茶来,战士们喝了舒服,就值得折腾。”
大家又笑起来,继续采药。
一个上午,采了满满五竹篓草药。回到卫生院院子,林晚星教大家怎么处理:洗净,分类,摊在竹席上晾晒。
“薄荷、金银花要阴干,不能暴晒,不然香味就散了。车前草、鱼腥草可以晒干。”
大家学着做,把草药摊开。院子里顿时飘起清新的药香。
忙完,已经中午了。家属们要回家做饭,陆续告辞。李桂兰留到最后,帮着林晚星收拾。
“林医生,下周还采吗?”她问。
“采。”林晚星说,“不过下次,咱们不光采凉茶的草药。我教你认鬼针草、三颗针、重楼,那些才是真正能治病的。”
“好!”李桂兰用力点头,“我一定好好学!”
她走了。院子里只剩林晚星一个人。
她看着竹席上摊开的草药,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。又抬头看看药柜里那些稀稀拉拉的药瓶。
等靠要,不如自己动手。
报告要写,那是规矩。但路,要自己走出来。
窗台上,白老给的种子已经冒出嫩芽。绿油油的,充满生机。
林晚星拧开水龙头,洗手。清凉的水流过手指,她深吸一口气。
这才刚刚开始。
第99章
敞开心扉
八月的勐拉,雨季真正来了。
从七月底开始,雨就没彻底停过。不是那种瓢泼大雨,而是绵绵密密的细雨,一下就是好几天。山间雾气终日不散,团部营房的黄泥地面总是湿漉漉的,晾在院子里的衣服三天都干不透。
卫生院里,潮气重得连药柜的木门都长了层薄薄的白毛。林晚星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生炭盆,不是取暖,是为了除湿。炭火在盆里噼啪作响,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松木的香气,勉强驱散屋里的霉味。
这天下午,雨小了些,变成毛毛细雨。林晚星正在整理晾了半个月的草药,薄荷、金银花、车前草都已经干透,散发着清苦的香气。她按白老图鉴上的方法,把草药分类装进陶罐里,罐口用油纸封好,再压上石板防潮。
院门被推开,周建兴披着蓑衣进来,蓑衣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他摘下斗笠,甩了甩上面的水,脸色比天气还阴沉。
“雨再这么下,山路就该断了。”他把蓑衣挂在门后,“去年这时候,去县里的路断了整整八天。”
林晚星停下手里的活:“咱们的药品还能撑多久?”
“常用药还能撑一个月,但要是雨季病号多……”周建兴没说下去,走到药柜前,拉开柜门看了看,又重重关上,“你那个报告,送上去快半个月了,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