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。每一种药材的发现地点、生长环境、形态特征,她都详细记录,还画了简图。
上午十点,她终于看到了南山大队的村寨。
几十栋木屋散落在山坡上,炊烟袅袅升起。寨子不大,但干净整洁,屋前屋后都种着蔬菜和草药。几个孩子在空地上玩,看见生人,好奇地围过来。
“小朋友,请问白济民白医生住在哪里?”林晚星问。
一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指了指寨子最里面:“白爷爷住那儿,最远的房子。”
林晚星道了谢,沿着男孩指的方向走去。越往里走,房屋越稀疏,最后只剩下一栋孤零零的小屋,坐落在山坡高处,背靠一片竹林。
走近了,能看见小屋的院子。竹篱笆围成一个小院,院里晒着各种各样的药材:有的铺在竹席上,有的挂在绳子上,有的装在簸箕里。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药香,苦的、辛的、清的、浊的,混合在一起。
院门虚掩着。林晚星推开门,看见一个背影正在屋檐下忙碌。
那是个老人,穿着蓝色中山装,他只有右臂,左袖空荡荡地垂着。此刻,他正用单手操作药碾子,那是个石制的碾药工具,他右脚踩在碾轮上,右手往碾槽里添药材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“请问……”林晚星开口。
老人头也不回:“看病去大队卫生室,我这儿不看。”
“我不是来看病的。”林晚星上前几步,“我是来拜访白济民白医生的。”
老人这才停下动作,转过身来。
他约莫七十岁,头发全白,但梳得整齐。脸瘦长,皱纹深刻。眼睛不大,但很有神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臂的袖管,齐肩而断,袖口用线仔细缝好。
“你是谁?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戒备。
林晚星从挎包里拿出那封信,双手递上:“我是林晚星,从勐拉边防团卫生院来的。这是沈秉文沈老先生给您的信。”
听到“沈秉文”三个字,白济民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。他接过信,用那只独手艰难地拆开。
他展开信纸,看得很慢。山风吹过,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。
良久,他抬起头,目光在林晚星脸上停留片刻:“沈秉文这老家伙还没死?”
这话问得突兀,但林晚星听出这是老友之间特有的、带着岁月沧桑的问候。
“沈老身体很好。”她谨慎地回答,“他让我代他向您问好。”
白济民哼了一声,把信折好,塞回信封,却没有还给林晚星的意思:“他让你来找我干什么?”
“沈老说您医术精湛,尤其擅长边疆常见病和战伤处理。我在卫生院工作,初来乍到,很多不懂,想向您请教。”
“请教?”白济民上下打量她,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上停留,“你是医生?”
“刚在昆明培训完,分配到勐拉卫生院。”
“培训?”白济民又哼了一声,“培训班能教出什么?纸上谈兵。”
这话说得不客气,但林晚星没生气。她能感觉到,白济民不是针对她,而是对所有“学院派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