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车饺子下车面,你吃了这碗面,一路顺顺当当的。”
林晚星低头吃面,热气熏得眼睛发潮。
早上七点,送站的车来了。是一辆军绿色吉普车,司机还是小张。林晚星把行李搬上车,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半年的宿舍楼。
王秀芹、张玉梅,还有几个要好的学员都来送行。大家站在晨光里,挥手告别。
“林晚星,保重!”
“到了来信!”
“好好的!”
车子缓缓驶出军区大院,驶上昆明的街道。清晨的春城刚刚苏醒,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,早点摊冒着热气,梧桐树在晨风里舒展着枝叶。
林晚星回头看了一眼,军区医院的红十字标志在晨光中渐渐远去。
火车站人山人海。八十年代初的绿皮火车是连接远方最主要的交通工具,站台上挤满了人: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、送行的亲友、吆喝的小贩、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。
小张帮着把行李搬上车厢。硬座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,汗味、烟味、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,空气浑浊。林晚星的座位靠窗,她把行李放好,坐在窗边。
窗外,送行的人还在挥手。小张站在站台上,朝她敬了个礼。
汽笛长鸣,火车缓缓开动。
站台向后移动,春城的景色一点一点退去。高楼变成平房,平房变成田野,最后只剩下绵延的山峦和无尽的天空。
林晚星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。田野里,农民在插秧,弯腰的身影在绿意中起起伏伏。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,狗在田埂上奔跑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沈老给白济民的信。泛黄的信纸在指尖摩挲,那些苍劲的字迹仿佛在说话,讲述着一段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战友情,一段关于坚守和传承的故事。
她又想起顾建锋信末那句话:“等你来,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。”
是啊,日子要好好过。无论在春城还是在勐拉,无论在繁华还是在边陲。
火车穿过隧道,车厢里瞬间暗下来,只有窗口透进一点微弱的光。林晚星把信小心收好,放在贴身的口袋里。
隧道尽头,光明重现。
窗外是更加辽阔的天地,山更高,云更白,天空蓝得透明。火车向着西南方向行驶,向着那片神秘而艰苦的土地,向着那个在等她的人。
林晚星闭上眼睛,嘴角泛起一丝笑意。
勐拉,我来了。
建锋,我来了。
第96章
你做得很好
火车在滇西北的群山中穿行了两天一夜。
第三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车厢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带着杂音的声音:“各位旅客,前方到站——勐拉县车站,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……”
林晚星从浅睡中惊醒,揉了揉发麻的胳膊。硬座车厢一夜坐下来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她看向窗外,景色已经大变,不再是昆明周边的平缓丘陵,而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,山势陡峭,云雾在山腰间缠绕。偶尔能看到山崖上开凿的盘山路,窄窄的一条,像挂在悬崖上的灰色带子。
车厢里骚动起来。拎着竹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