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新起点。”她笑了,“先去洗把脸,换身衣服。一身火车味儿。”
招待所有公共浴室,在楼的一头。这个时间没什么人,林晚星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,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褂子。回到房间,顾建锋也洗漱完了,正坐在床边擦他的军功章。
阳光照在勋章上,反射出金灿灿的光。他擦得很认真,连绶带上的褶皱都仔细抚平。
“下午要去军区报到?”林晚星问。
“嗯,办交接手续,见见领导。”顾建锋把勋章收好,“你也得去,办随军家属登记。对了,晚星,你想去军区医院家属医护培训班的事,我今天顺便打听打听。”
这是他们在成都时就商量好的。林晚星想学医,但毫无基础,直接进医院不现实。顾建锋打听到,军区医院每年春季会办一个为期半年的家属医护培训班,学基础护理和常见病处理,结业后可以安排到团部卫生院或卫生所工作。
“好。”林晚星点头,心里有些期待,又有些忐忑。她知道自己只有原主初中毕业的文化程度,在这个年代,想学医,困难不小。
午饭在楼下食堂。食堂不大,摆了十来张方桌,已经坐了不少人。多是穿着军装的干部和家属,也有少数像他们一样刚到的。饭菜是标准的四菜一汤:炒土豆丝、白菜炖粉条、红烧豆腐、辣椒炒肉片,汤是紫菜蛋花汤。味道普通,但热气腾腾,分量足。
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默默吃饭。旁边一桌是几个家属,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。
“……听说今年培训班名额紧,要求也高了,要高中毕业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,去年我邻居家闺女想去,初中毕业,愣是没报上名。”
“现在干什么都讲文化,没文化不行喽。”
林晚星手里的筷子顿了顿。
那些闲谈轻轻刺了她一下。她并非畏惧学习,只是这时代的门槛,有时比真才实学更难以逾越。她低头看着碗里简单的饭菜,心想,难道真要困在这文化程度四个字里吗?在东北,她能用双手创造价值,在这里,知识却成了更硬的通货。
顾建锋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给她夹了块肉。
吃完饭回到房间,林晚星拿出那本手抄本,翻看着,心里却有些乱。高中毕业……她去哪里弄个高中文凭?这年头,学历可是硬杠杠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顾建锋看出她的心事,“下午我去问问,也许政策有弹性。你是特殊情况,又是立功人员家属,说不定能特批。”
“如果不行,我就自己学。”林晚星合上手抄本,眼神坚定,“姨妈给的这本书,够我学一阵子了。等到了团部,我再想办法。”
“嗯,你办法最多了。”顾建锋笑了。
下午两点,小张准时来了。三人坐车去军区。
军区大院在城东,门口有持枪哨兵站岗,查验了证件才放行。里面道路宽阔,两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