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建锋确实饿了,一碗豆花很快见了底。
吃完豆花,沈静秋又买了几根糖油果子。糯米团子在油锅里炸得金黄,捞出后滚上红糖和芝麻,串在竹签上,咬一口,外脆里糯,甜而不腻。
“今天高兴,想吃什么,姨妈都给你们买。”沈静秋脸上终于有了笑容。
一家人沿着街道慢慢走,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,春风柔柔地拂过脸颊。路边的梧桐树开了花,淡黄绿色的小花一簇簇的,不怎么起眼,但香味清雅,随风飘散。
“姨妈,咱们中午吃什么?”沈小雨问。
沈静秋想了想:“去‘龙抄手’吧。建锋和晚星要走了,得吃顿好的。”
“龙抄手”是成都的老字号,在春熙路上。门面不大,但顾客盈门,还没到饭点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。红木桌椅擦得锃亮,墙上挂着老照片,记录着这家店的百年历史。
等了一会儿才有空桌。沈静秋点了招牌的龙抄手、钟水饺、担担面,还要了几个凉菜:夫妻肺片、蒜泥白肉、红油耳丝。
抄手先上来了,一个个白白胖胖,皮薄馅大,浮在清亮的鸡汤里,撒着葱花和虾皮。林晚星夹起一个咬开,馅料是猪肉和荸荠,鲜嫩多汁,带着荸荠的清脆。
“好吃。”顾建锋也赞道。
“这家的抄手,我小时候就爱吃。”沈静秋眼神悠远,“那时候父亲还在,每个月发薪水,就带我和姐姐来吃一次。一碗抄手八分钱,我们俩分着吃,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顾建锋:“你母亲也爱吃。她总说,等仗打完了,要回成都开家抄手店,让所有人都吃上这么好吃的抄手。”
顾建锋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:“她没等到。”
“但她等到了新中国。”沈静秋擦擦眼角,“晚星,你知道吗,建锋的父母虽然没看到今天的好日子,但他们的血没有白流。咱们现在能坐在这儿安安稳稳地吃饭,就是因为他们那一代人的牺牲。”
林晚星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菜陆续上齐了。钟水饺皮薄馅嫩,淋着红油和蒜泥;担担面面条筋道,肉臊酥香,花生碎脆爽;夫妻肺片麻辣鲜香,蒜泥白肉肥而不腻,红油耳丝脆嫩爽口。
一家人吃得热火朝天,额头都冒了汗。
沈小雨辣得直吸溜,但还是不停筷:“过瘾!哥,嫂子,你们到了云省就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川菜了,今天多吃点!”
“云省也有好吃的。”顾建锋笑,“过桥米线、汽锅鸡,等你来了,请你吃。”
“那说定了!”沈小雨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暑假就去!”
吃完饭,慢慢散步回家。
阳光斜斜地照着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街边的店铺陆续开了门,有卖布匹的,有卖文具的,有卖日用品的。橱窗玻璃擦得明亮,里面陈列的商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现在日子真是好了。”沈静秋感慨,“早些年,这些店铺哪敢开门?街上冷冷清清的,人都躲在家里。”
“妈,您又忆苦思甜了。”沈小雨挽着她的胳膊。
“该忆苦思甜。”沈静秋正色道,“不记得过去的苦,就不知道现在的甜。建锋,晚星,你们年轻,没经历过那些年。但要知道,今天的好日子来之不易,要珍惜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顾建锋和林晚星异口同声。
回到家,已是下午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,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沈静秋让大家都去休息,自己却进了卧室。
过了一会儿,她拿着一个红木盒子出来。
盒子有些年头了,红漆斑驳,铜扣却擦得锃亮。她在顾建锋和林晚星面前坐下,郑重地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两样东西:一对银镯,一册泛黄的手抄本。
银镯是老的,样式古朴,镯身上刻着缠枝莲纹,纹路已经被岁月磨得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