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落定。
退庭时,林晚星在门口等顾建锋。
他捧着烈士证书和勋章走出来,眼睛红红的,但脸上有了释然的表情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,结束了。”林晚星握住他的手。
李书记和老王头、老吴也走过来。
“顾副团长,节哀。”李书记拍拍他的肩,“你父亲可以安息了。”
“谢谢李书记。”
回林场的路上,车厢里很安静。
大家都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。
快到时,顾建锋突然说:“李书记,我想请几天假。”
“请假?去哪儿?”
“去我父亲牺牲的地方。”顾建锋说,“韩老给了地址,在边境烈士陵园。我想去看看。”
李书记点头:“应该去。几天?”
“三天。”
“行,我批了。路上小心。”
第二天一早,顾建锋和林晚星又出发了。
这次是坐长途客车。客车很旧,座椅的弹簧都露出来了,颠簸得厉害。车窗关不严,冷风嗖嗖地往里灌。
林晚星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顾建锋把军大衣披在她身上,自己只穿了件棉袄。
“你不冷?”林晚星问。
“不冷。”顾建锋说,“当兵的,抗冻。”
客车在山路上盘旋。路很窄,一边是陡峭的山崖,一边是深深的河谷。河谷里结了冰,白茫茫一片。
中午时分,在一个小镇停车休息。
路边有家小饭馆,卖包子、面条。两人进去,要了两碗热汤面。
面是手擀的,很粗,但筋道。汤里飘着葱花和油花,热乎乎地喝下去,浑身都暖和了。
吃完饭继续赶车。
下午三点,到了边境县城。
这里比林场那边更冷,风更大。街上人很少,店铺也关得早。两人找了家国营招待所住下。
招待所很简陋,房间里只有两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一个暖水瓶。被褥很薄,摸上去潮乎乎的。
顾建锋去服务台要了床厚被子,又借了个暖水袋。
“条件差,将就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林晚星笑笑,“比当年在林家住的时候强多了。”
她想起刚穿越来时,林家那间漏风的屋子,炕上只有一床破被子。现在至少有个屋顶,有床,有热水。
顾建锋去打热水,林晚星把被子铺好。
虽然简陋,但收拾得干净。
晚饭在招待所食堂吃,白菜炖粉条,玉米面窝头。味道一般,但能填饱肚子。
夜里,两人躺在床上说话。
“明天就能看到了。”顾建锋说。
“嗯。”林晚星靠在他怀里,“你想跟父亲说什么?”
顾建锋沉默了一会儿:“说我长大了,成了军人,娶了媳妇。说害他的人,终于伏法了。”
林晚星握住他的手:“他会听见的。”
窗外,边境的夜空格外清澈。星星很密,很亮,像撒了一把碎钻石。
第二天,他们坐当地的拖拉机去烈士陵园。
陵园在县城外二十里的山脚下,背靠青山,面向界河。冬天,河面结了厚厚的冰,对岸就是异国的土地。
守墓人老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他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驼背,左腿微跛,脸上皱纹像老树皮。看见顾建锋,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。
“像,真像。”他喃喃道,“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