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煤油灯的光摇曳着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“晚星,”顾建锋突然说,“如果......如果有一天,我需要离开林场,去执行任务,可能很长时间回不来,你......”
“我会等你。”林晚星打断他,“就像当初你等我一样。”
顾建锋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在闪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过她的脸。
“能娶到你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”
林晚星笑了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“傻瓜。”
她靠进他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。
窗外的风还在吹,但屋里很暖。
这一夜,两人相拥而眠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但彼此都知道,未来的路,可能不会太平坦。
但只要有彼此在,就不怕。
第二天,工坊照常忙碌。
林晚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指挥女工们准备交流会的产品。秦晓梅细心,把每盒什锦果脯都检查一遍,确保没有瑕疵。
中午吃饭时,赵有财又来了。
这次他不是一个人,还带了个陌生人。
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灰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提着个公文包。
“林同志,介绍一下。”赵有财满脸堆笑,“这位是县供销社的马股长,我姐夫。他听说咱们工坊办得好,特意来看看。”
马股长伸出手:“林晚星同志,久仰大名。”
林晚星跟他握了握手,感觉到他的手很软,很厚,像发面馒头。
“马股长客气了,请坐。”
马股长在椅子上坐下,环视工坊,点点头:“不错,井然有序。林同志是个人才啊,能把一个家属工坊办得这么红火。”
“都是场领导支持和姐妹们努力。”林晚星不卑不亢。
“谦虚了。”马股长笑了笑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林同志,我今天来,是代表县供销社,想跟工坊谈个合作。”
“合作?”
“对。”马股长把文件推过来,“县供销社计划在全县推广集体经济典型,工坊是重点对象。我们想跟工坊签订长期供货合同,把产品纳入供销社的销售网络。”
听起来是好事。
但林晚星知道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她拿起文件看了看。
条款很多,核心就几条:工坊的产品全部由供销社包销,价格由供销社定;原料由供销社统一供应;工坊扩大规模,场地、设备由供销社支持。
“马股长,”林晚星放下文件,“这个合同,条件很优厚。”
“那是。”马股长笑得很满意,“林同志是明白人。签了这个合同,工坊就不用愁销路了,原料也有保障。你们只管生产,其他的,供销社来办。”
赵有财在旁边帮腔:“林同志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。全县多少单位想跟供销社合作,都没这个机会。马股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,才优先考虑咱们工坊的。”
林晚星看着他们一唱一和,心里冷笑。
包销?统一供应?
说得好听,实际上是想把工坊的控制权拿过去。价格他们定,原料他们供,工坊就成了他们的加工厂,利润大头都被他们拿走了。
而且,原料由他们供应......谁知道会供应什么货色?
她想起那二十斤劣质白糖。
“马股长,”林晚星露出为难的表情,“这个合同确实很好,但是......工坊现在刚起步,产能有限,恐怕达不到供销社的要求。”
“这个不用担心。”马股长大手一挥,“供销社可以投资,扩大工坊规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