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的议论声却关不住:
“啧啧,刚才还吹呢,这下傻眼了吧?”
“一天一块二,哪有那么好挣?”
“就是,真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林晚星这安排,也没毛病啊。都是正经活,能挣钱。就是......林家这些人,吃得了那苦吗?”
“我看悬。林建国那懒样,王淑芬那手艺,还有那俩孩子娇的......”
屋里,王淑芬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拍着大腿哭:“这个没良心的!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林建国闷头抽烟,不说话。
林大宝和林小丫还在闹:
“我就不去捡粪!臭死了!”
“同学知道了,我还怎么上学?”
王淑芬被吵得心烦,吼道:“别吵了!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良久,林建国磕了磕烟袋锅子:“事到如今,咋整?”
“还能咋整?”王淑芬抹了把眼泪,“信都寄来了,全村都知道了。咱们要是不去,指不定被说成啥样。说咱们怕吃苦,想不劳而获,就指着闺女养......”
她越想越气:“这个死丫头,这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啊!”
林建国何尝不知道。可知道了又能怎样?
“那......去试试?”他试探着问。
“试试?怎么试?”王淑芬瞪眼,“你真要去走四十里路干重活?你腰受得了?”
林建国不吭声了。他那腰,年轻时就不好,这些年更严重,阴天下雨就疼。
“那缝纫机呢?一百多块钱,咱家拿得出来?”
“捡粪......孩子真去?”
一个个问题,像石头一样砸过来。
屋里又陷入沉默。
最后,还是王淑芬咬了咬牙:“去!都去!不然村里人怎么看咱们?说咱们连闺女给找的活都干不了,丢人丢到家了!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但咱量力而行。能干多少干多少,实在干不了,也没办法。到时候晚星要是问起来,咱也有话说。”
这是打定主意要糊弄了。
林建国想了想,也只能这样。
于是,正月二十五,林家开始轰轰烈烈挣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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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建国起了个大早,天还没亮就出了门。
他背着个破布包,里面装着介绍信、两个窝头、一壶水。王淑芬给他找了件最破的棉袄,说干活穿,磨坏了不心疼。
从红星村到县城,二十里路。林建国走得慢,一步三喘。走了两个多小时,天才蒙蒙亮。
到了县城建筑公司,已经是早上七点多。
工地就在公司后面,一片空地,正在打地基。十几个工人已经干上了,抬石头,和水泥,叮叮当当的。
工头是个黑脸汉子,看了林建国的介绍信,上下打量他:“你就是林建国?介绍信上写你五十二?”
“是,是。”林建国点头哈腰。
“五十二......年纪大了点。”工头皱眉,“我们这活重,要抬石头,要和水泥,你能行?”
“行,行!”林建国赶紧说,“我能干。”
工头将信将疑,但还是让他留下了:“那你去那边,跟老张抬石头。小心点,别砸着脚。”
老张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精瘦,但看着有劲。他递给林建国一根扁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