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蔓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,浑身冰冷。
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羞辱。
一个农村出身的粗鲁军人,一个山沟里的土包子,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?!
她气得浑身发抖,砰一声摔上门,回到屋里抓起枕头狠狠砸在墙上。可是没用,那股憋闷的怒火还是烧得她心口疼。
她坐在炕沿上,大口喘气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羞辱过后,是一种更深的、让她不愿承认的挫败感。顾建锋的态度那么明确,那么坚决,他对那个林晚星的维护,是毫不掩饰的。
凭什么?
一个村妇,凭什么?
苏蔓咬紧嘴唇。不行,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顾建锋越是这样,她越是不甘心。还有那个林晚星,昨天在白桦林里给她难堪,今天顾建锋又来警告她。这对夫妻,真当她是好欺负的?
她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不能急,不能乱。她还有时间,工作组要在林场待三天。三天,足够她做很多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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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林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。
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,下得不密,稀稀疏疏的,落在还没完全枯黄的草地上,很快就化了。但空气里的寒意明显重了,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。
林晚星从加工车间出来时,天已经擦黑。她裹紧了外套,正要往家走,却看见招待所方向走过来一个人。
是苏蔓。
她换了一身衣裳,还是呢子大衣,但换了件墨绿色的,衬得肤色更白。她径直走到林晚星面前,脸上居然带着笑:
“林晚星同志,下班了?”
林晚星停下脚步,也笑了笑:“苏组长。找我有事?”
“想跟你道个歉。”苏蔓语气诚恳,“昨天在白桦林,我说了些不合适的话。回去后我反思了一下,确实是我太冒失了,请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但林晚星一个字都不信。不过她面上不显,只点点头:“苏组长客气了。都是工作上的交流,没什么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蔓笑意更深,“对了,我听说林场后面有片松林,晚上看星星特别清楚?我在省城从来没见过那么亮的星空,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看看?就当,,,,,,陪我散散心,也让我多了解了解林场。”
她说着,露出略带恳求的表情。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暮色里显得楚楚可怜,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。
但林晚星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位大小姐,又在打什么主意?
不过她没拒绝,反而爽快答应了:“行啊,苏组长想看,我带你过去。不过那片松林有点远,路也不好走,你得小心点。”
“没事,我穿的是平底鞋。”苏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皮鞋。那哪是什么平底鞋,分明是带跟的。
林晚星也不戳破,转身往林场后面走:“那跟我来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场部后面的小路往山上走。天色越来越暗,雪虽然停了,但风更大了,吹得路边的枯草哗哗响。远处的山林黑黢黢的,像蹲伏的巨兽。
苏蔓越走心里越打鼓。这路也太难走了,坑坑洼洼,还都是碎石头。她的皮鞋根本不防滑,好几次差点崴脚。四周越来越黑,只有远处场部零星的灯光,像鬼火一样飘忽。
“林晚星同志,还有多远啊?”她忍不住问,声音有点抖。
“快了,转过前面那个弯就是。”林晚星走在前面,脚步稳健。她穿的是自家做的千层底布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