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豪气地一挥手,生怕林晚星反悔,“再加五十斤全国粮票!不过,光我们加可不行,你们也得加点彩头!我看......你们那蜜膏不是吹得挺好吗?再加两瓶你们林场自己酿的酒吧!要好的!”他记得林晚星介绍时提过一句林场有人会酿酒。
林晚星脸上显出肉痛和骑虎难下的表情,纠结了几秒,才一跺脚:“好!赌了!不过口说无凭,咱们得立个字据,请谭科长或者王主任做个见证!”
“立就立!”孙干事满口答应,心里乐开了花,仿佛已经看到林晚星她们输掉产品、粮票,灰头土脸的样子。
很快,谭科长被请了过来。得知事情原委,谭科长皱了皱眉,本想劝阻,但看双方都坚持,又是“促进交流”的名头,便也只好由他们去,只告诫要以同志友谊为重,莫伤和气。
她亲自执笔,写了一份简单的赌约,写明了赌注、评判标准、见证人,然后让林晚星和孙干事分别按了手印。
一式三份,双方各执一份,谭科长保管一份。
赌约立下,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C区乃至小半个展厅传开。
不少人觉得林晚星太冲动,肯定要吃亏;也有人觉得孙干事欺人太甚;更多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,想看看这出“土特产对阵国营厂”的戏码如何收场。
孙干事志得意满地回了自己展位,仿佛胜券在握。他甚至还吩咐手下,把准备用来当赌注的二十罐麦乳精和二十包糖果单独放好,等着三天后接收“战利品”。
赵晓兰急得不行,等人都散了,才拉着林晚星低声道:“晚星姐,你干嘛跟他赌啊!还加粮票!咱们哪来的好酒?就算有,输了可怎么办!”
林晚星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神清澈而镇定,哪还有刚才半点犹豫和肉痛:“晓兰,别急。酒的事我有办法,不会输的。”
她望向孙干事展位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运筹帷幄的弧度,“他送上门的机会,咱们不好好接着,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‘美意’?”
“可是......咱们今天上午......”
“上午是上午。”林晚星打断她,声音低而有力,“好戏,明天才开始。走,咱们先去办点事。”
下午剩下的时间,林晚星并未急于招揽顾客。她让赵晓兰照看展位,继续耐心回答询问,但不再强求意向。她自己则拿着本子和笔,在展厅里看似随意地转悠起来。
她观察人流走向,记录哪些类型的展位聚集人多,人们停留时间长短,购买时的决策因素。她特意去了几家同样展出食品、土特产或日用品的展位,观察他们的陈列、介绍方式,甚至假装顾客去询问、还价。
她还找到了上午采访她的那位省报记者小刘。小刘对她们小组的模式很感兴趣,正在整理素材。林晚星跟他聊了聊,无意中提起了和食品厂的“友好竞赛”,说这是互相促进的好事,也体现了基层单位的活力。
小刘记者眼睛一亮,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新闻点,答应明天有空再来看看进展。
傍晚闭展后,林晚星和赵晓兰没有直接回招待所。林晚星带着赵晓兰去了省城有名的百货大楼和几家老字号副食品店。
她们不是去买东西,而是看,看那些包装更精美的糖果、罐头、饼干的价格,看那些贴着“出口转内销”或“上海产”标签的商品如何被抢购,看售货员如何介绍产品,看顾客挑选时的表情和对话。
“晚星姐,咱们看这些干啥?”赵晓兰不解。
“学。”林晚星言简意赅,“学他们怎么让人觉着东西好、值得买。”
从百货大楼出来,林晚星又去文化用品柜台买了几张大红纸、几支粗的黑色墨水笔和浆糊。回到招待所,她顾不上吃饭,就着昏暗的灯光,开始裁纸、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