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嘈杂环境没待过。她拿出水壶,递给赵晓兰:“喝点水。没事,箱子沉,没人偷这个。”
话虽如此,她自己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这两个箱子里,可是小组所有人的心血和希望。
天色渐暗,候车室亮起了昏黄的灯光。广播里终于传来她们那趟列车开始检票的通知。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检票口,挤挤挨挨,喊叫声、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。
林晚星和赵晓兰咬紧牙关,一个在前开路,一个在后护着,拼力扛着箱子,随着人流艰难地挪动。
好不容易挤上绿皮火车,找到自己的座位,两人已是满头大汗。硬座车厢里更是拥挤不堪,行李架上塞得满满当当,过道里也站满了人,空气中各种气味更加浓烈。她们的箱子太大,座位底下塞不进,只好放在腿前,几乎没了放脚的地方。
火车在夜幕中哐当哐当地启动,驶离站台。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点点灯火,很快便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偶尔掠过的小站灯光,倏忽即逝。
赵晓兰靠着车窗,很快就在单调的车轮声中睡着了。林晚星却没什么睡意。她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,思绪飘远。
省城是什么样子?展会会不会顺利?顾建锋这时候在做什么?是不是也还没睡,在灯下看文件,或者......也在想她?
心里有些发涨,又有些空落落的。她这才深切体会到,习惯了一个人的陪伴后,分离是多么磨人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从包里摸出顾建锋临行前塞给她的一个苹果,用袖子擦了擦,小口小口地吃起来。苹果很甜,汁水充沛,仿佛还带着他手掌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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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在黑暗中行驶了一夜,第二天下午,才喘着粗气,缓缓驶入省城火车站。
高耸的站台、密密麻麻的电线、以及远处那些比县城楼房高出许多的建筑轮廓映入眼帘。林晚星虽然前世见过更繁华的都市,但七十年代末省城的这种宏大、繁忙、又带着浓厚工业时代烙印的景象,依然让她心头震撼。
站台上人山人海,广播声、哨子声、呼喊声震耳欲聋。她们随着扛着行李的汹涌人潮挤出车站,站在了省城宽阔的街道上。
街道比县城宽阔数倍,两旁多是三四层的苏式风格楼房,墙面斑驳,挂着各种单位的牌子。自行车流如同潮水,偶尔有电车拖着“大辫子”缓缓驶过。
行人的衣着颜色似乎也丰富了些,虽然仍以蓝、灰、绿为主,但偶尔能看到穿着的确良衬衫或鲜亮头巾的年轻姑娘。
按照谭科长信里留的地址,她们需要乘坐公交车去省轻工局报到。打听了好几个人,才找到正确的车站,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连人带箱子挤上了塞得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的公交车。
一路颠簸,终于到了省轻工局所在的街道。那是一栋五层的红砖楼,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,看起来庄重又有些威严。
门卫盘查了介绍信,打电话确认后,才放她们进去。找到日用化工处,谭科长是个四十多岁、戴着眼镜、面相和蔼的女干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