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重新躺下,却都睡不着了。黑暗中,只听见窗外那“沙沙”声似乎更密了些,偶尔夹杂着枯枝被冻得断裂的细微脆响。时间仿佛被冻住了,过得格外缓慢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际透出一丝鱼肚白,顾建锋立刻起身。林晚星也跟着起来,两人匆匆洗漱,连早饭都顾不上做,披上厚棉袄就出了门。
清晨的空气冷得刺鼻,吸进去,鼻腔和肺部都像被冰碴子刮过。地上果然铺了厚厚一层白霜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远处的山林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寒气中,树叶仿佛都僵住了。
他们赶到药圃时,赵晓兰和张嫂、李婶几个也心急火燎地赶到了。看到眼前的景象,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药圃旁边,其他家属开垦的菜地,那些昨天还绿油油的西红柿秧、黄瓜苗、豆角架,此刻全都蔫头耷脑地伏在垄上,叶片变成了难看的墨绿色,边缘卷曲焦黑,仿佛被火燎过一样。有些更娇嫩的,直接瘫软在地,显然已经冻死了。
只有林晚星他们那块药圃,还有紧挨着的、她们帮忙也搭了简易棚子的几畦张嫂李婶家的菜地,显得与众不同。
那些用枯黄草帘子和破旧塑料布搭起来的矮矮拱棚,此刻顶上也覆盖着一层白霜,塑料布被冻得硬邦邦的。
但掀开一角往里看,里面的景象却让人松了口气。
虽然也有些萎靡,但药苗和菜苗大多还顽强地挺立着,叶片虽然不够精神,但依旧是鲜活的绿色,只是边缘稍微有点发暗。
“老天爷……”张嫂拍着胸口,声音发颤,“幸亏听了晚星的!晚星啊,你可是救了俺家这茬菜了!这要是都冻死了,俺家那口子又该骂俺不会持家了!”
李婶也后怕不已:“是啊是啊,昨天俺还嫌麻烦,觉得你小题大做……现在想想,真是打脸!晚星,你这眼光咋这么准呢?”
赵晓兰更是激动地拉着林晚星的手:“晚星姐!你真神了!你怎么知道会这么冷?”
林晚星心里也松了口气,但脸上没太表现出来,只是微笑道:“我就是觉得天气反常,心里不踏实。想着有备无患,总比眼睁睁看着苗冻死强。看来这土法子还真有点用。”
顾建锋蹲下身,仔细检查了几个棚子里的苗情,又伸手摸了摸棚内的地面和空气温度,点了点头:“棚内温度比外面至少高五六度,湿度也大些。草帘子保温,塑料布挡风防霜,简易但有效。”他抬头看向林晚星,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骄傲,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,林晚星脸上有些发热,心里却甜丝丝的。
他们正说着,场部的大喇叭突然响了,里面传来场长有些严肃的声音:“各生产队、各部门注意!各生产队、各部门注意!接到气象站紧急通知,昨天夜间至今晨,我区遭遇罕见强倒春寒天气,地面最低温度降至零下五度,出现严重霜冻!请各单位立即组织人员,检查并上报农作物、经济作物受损情况!林业队注意巡视新植林带!各家属区注意人畜防寒保暖!再广播一遍……”
广播声回荡在清冷寂静的早晨,更添了几分紧张气氛。很快,整个林场都动了起来,人们纷纷涌向自家的自留地、菜园。
惊呼声、叹息声、懊恼的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林晚星他们这边的情况,很快引起了注意。技术科的冯工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,看到这一片“独苗”般的绿意,惊讶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仔细询问了林晚星搭棚子的方法和依据,又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,连连感叹:“小林啊,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?有预见性,还有行动力!这法子土是土,可管用啊!我得赶紧向场里汇报,你这可是立了一功!”
上午九点,场部紧急召开各科室和主要生产队负责人会议,通报灾情,部署补救措施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,烟雾缭绕。
各个队报上来的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