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痂的细小伤口,对着周知远的背影傻笑。林晚星轻轻碰了碰她:“回神啦,周医生走远了。”
赵晓兰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,挽住林晚星的胳膊:“林姐姐,我觉得……周医生好像真的有点在乎我了。”
“把‘好像’去掉。”林晚星笑着戳破她,“赶紧的,先去孙大姐家,问问她家还有没有多余的旧簸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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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工试点的事情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。场里支持力度不小,旧烘干房很快打扫干净,木工班用边角料给她们钉了几个简易的木架和操作台。冯工帮着联系,从县里请来一位姓何的老药工,花白头发,精神矍铄,在南边老药铺干了大半辈子,这两年才退下来。
何师傅是个严谨又风趣的老人。他一来,就先考校林晚星和赵晓兰的基本功,认药、辨性、说炮制原理。林晚星凭借扎实的前期学习和前世的碎片知识,应对得还算从容。赵晓兰虽然有些地方答不上来,但态度极其认真,拿着小本子拼命记。
“嗯,底子还行。”何师傅捋着胡须,眼里有了点笑意,“尤其是这小林同志,有点灵性。那咱们就从最简单的开始——净选。”
所谓净选,就是除去药材里的杂质、非药用部分。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极考验眼力和耐心。比如五味子,要把里面未成熟的青果、霉变的黑果、还有夹杂的枝叶梗蒂一一挑出,只留下色泽红黑、肉质饱满的。刺五加皮要刮去粗皮和残留的苔藓,根茎要除去须根和疤痕。
林晚星和赵晓兰,加上另外两位选出来的、做事细致的中年家属张嫂和李婶,四人坐在明亮的操作台前,对着灯光,一丝不苟地挑拣。一开始慢,眼睛累,腰也酸。但渐渐地,手熟了,速度也上来了。
何师傅在一旁看着,不时指点:“对,这种颜色发暗、捏着发软的,多半内里已坏,不能要……哎,这根刺五加皮,粗皮没刮净,药性会受影响,返工。”
几天后,开始学习切制。何师傅带来一把沉重的药刀和几把不同规格的片刀。切药讲究“刀功”,握刀要稳,下刀要准,力度要匀。切出的饮片要厚薄一致,断面整齐,才能保证干燥均匀和煎煮时有效成分的溶出。
林晚星上手很快,她手腕有力,心又静,切出的黄芪片厚薄均匀,宛如刨花。赵晓兰起初有些胆怯,怕切到手,在何师傅的鼓励和林晚星的示范下,也渐渐掌握了窍门,虽然速度慢些,但切出的五味子片也像模像样。
最让她们新奇的是蜜炙。用有限的砂糖和少量蜂蜜熬制,炼出蜂蜜,再与净选切制好的五味子拌匀,闷润,再用文火炒至不粘手,表面金黄。整个过程火候掌控至关重要,大了易焦苦,小了蜜不进去,药性也激发不出来。
第一次尝试时,赵晓兰紧张地盯着锅,林晚星则沉稳地翻炒。淡淡的蜜香混合着五味子特有的酸香气味,在小小的烘干房里弥漫开来。炒好出锅,晾在竹匾上,一片片金黄发亮,捏一颗放进嘴里,先甜后酸,回味甘润。
“成了!”何师傅捡起一片看了看,闻了闻,满意地点头,“火候正好,蜜也吃进去了。这品相,送到县公司,绝对能评上好等级!”
四个女人相视而笑,疲惫的脸上洋溢着成就感和希望。这不仅仅是加工药材,更是在创造价值,证明自己。
晚上,林晚星带着一小包自己亲手蜜炙的五味子回家。顾建锋已经回来了,正在院子里修补一把旧铁锹。夕阳的余晖给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。
“回来了?今天怎么样?”顾建锋放下工具,接过她手里的小包。
“挺好的,何师傅夸我们了。”林晚星脸上带着倦色,眼睛却亮晶晶的,献宝似的打开纸包,“尝尝,我做的蜜炙五味子。”